演戏
第一百三十四章 演戏
“苏恬……你……你在说什么?”沈婳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
苏恬将手中残留的花瓶颈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她一步步逼近,脸上挂着夸张的邪恶表情。
“说什么?”苏恬嗤笑一声,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上下打量着惊惶的沈婳,“我在说,我受够了!沈婳,我受够了你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纯洁无瑕的白月光样子!受够了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容齐是,曾睿也是!”
她停在沈婳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狠毒:“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吗?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比我好,家世、长相、人缘,你永远是女主角,是人人怜惜的白月光!而我呢?只配当个恶毒女配!一个用来衬托你善良、推动你和男主感情的垫脚石!一个注定要众叛亲离、不得好死的笑话!”
沈婳被她眼中**裸的恨意吓得后退,紧紧扶着曾睿,脸色惨白如纸,“不……不是这样的……”
“你害怕了?”苏恬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凄凉,然而笑着笑着被呛到了,苏恬不由扶墙咳嗽起来。
沈婳原本吓得要死,眼泪都挂在睫毛上了,此刻却愣在那里,看着苏恬扶着墙咳得满脸通红、还不忘努力调整狰狞表情的样子,恐惧感奇异地被一种“这人在搞什么”的茫然所取代。
曾睿都忍不住叹了口气,额角流下的血配合着他此刻无奈的眼神,显得格外有说服力——看,这就是因爱生恨的女人,连放狠话都这么……不拘一格。
“咳咳……咳咳咳……”苏恬终于顺过气,用力拍了拍胸口,然后猛地站直,试图重新凝聚起那股“恶毒女配”的气场。她甩了甩头发,眼神努力聚焦,重新锁定沈婳。
“我就是利用你!”她拔高声音,试图掩盖刚才的失误,但嗓子还有点哑,气势莫名弱了三分,“我恨你!恨你轻而易举就得到一切!恨容齐眼里只有你!恨曾睿也为你神魂颠倒!” 她瞥了一眼“重伤”的曾睿,似乎想加强说服力,但眼神飘忽了一下。
沈婳看着苏恬那张明明很努力在表现怨恨的脸,还有她那些如同背诵狗血剧台词的言论,心里的恐惧如同退潮般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强烈的违和感。
“苏恬,”沈婳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带上了一丝迟疑的探究,“你到底……怎么了?是有隐情?”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更紧地扶住了曾睿,仿佛在寻找支撑,也仿佛在观察苏恬的反应。
苏恬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演砸了吗?
她立刻深吸一口气,决定加码,祭出更“经典”的反派语录,“隐情?哈哈哈!”她又开始笑,这次努力控制着不咳嗽,但笑声干巴巴的,“沈婳,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觉得别人对你好都别有用心?我告诉你,没有隐情!我就是单纯的坏!就是见不得你好!今天,我就要彻底毁了你!”
说着,她再次弯腰,似乎想去捡地上另一块较大的碎瓷片,动作却因为紧张而有些笨拙,指尖还被碎屑划了一下,疼得她“嘶”了一声,连忙缩回手吹了吹。
沈婳:“……”
曾睿:“……”
曾睿默默闭上了眼睛,不忍直视。
苏恬也意识到自己又出戏了,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她直起身,决定跳过捡武器这个容易穿帮的环节,直接进行下一步——肢体威胁!
她张牙舞爪地朝着沈婳和曾睿的方向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试图营造阴森感:“现在,没人能救你了,沈婳……哦,还有你这个没用的曾睿,正好,一起解决!”
沈婳看着苏恬那明明很努力却处处透着不协调的“凶狠”模样,再看看怀里虽然“重伤”但气息似乎还算平稳,但嘴角在抽搐的曾睿,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合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微弱却清晰地在她脑海中闪现。
他们……该不会是在……演戏吧?
就在这时,咔嚓,轰隆!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夜空,紧随其后的炸雷仿佛就在屋顶炸响,震得整栋别墅都似乎晃了晃!
几乎与雷声同步,“啪”的一声,别墅内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绝对的黑暗,夹杂着狂风暴雨敲打窗户的喧嚣,再次吞噬了一切。
“啊!”沈婳短促地惊叫一声。
黑暗中,苏恬似乎也吓了一跳,发出一点细微的吸气声,但很快带着颤音的冷笑响了起来。
“呵……连老天都帮我呢……沈婳,你跑不掉了……”
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比之前更加凌乱和迟疑,仿佛苏恬自己也看不清路,但方向确实是朝着沈婳和曾睿这边。
沈婳的心脏再次提了起来。
就算怀疑他们在演戏,但这黑暗、这雷雨、这未知,依然让人恐惧。
她摸索着,想扶着曾睿往更安全的地方挪动。
突然,她感觉曾睿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然后一个冰冷坚硬的小东西被塞进了她的掌心——是车钥匙。
他暗示她可以跑?沈婳心头狂跳。
“沈婳……你在哪儿?别躲了……”
苏恬的声音越来越近,还伴随着碰倒东西的声响,听起来她自己在黑暗中也走得磕磕绊绊。
不能再等了!
沈婳一咬牙,突然起身往后门跑,那里有个小门可以通往车库。
“想跑?!”苏恬立刻察觉了动静,声音里带上一丝“气急败坏”,脚步声也变得急促,朝着沈婳逃跑的方向追去,一路上不知又撞倒了多少东西。
黑暗中的追逐戏,因为苏恬的“不专业”一路碰碰撞撞,叮呤咣啷。
就在沈婳的手终于摸到储藏室冰凉的门把手,苏恬的脚步声也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要抓住她的后襟时,“砰!!!”
一声比雷声更近、更震撼的巨响猛地传来!
不是雷声,是别墅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外面狠狠撞开的声音!
门板甚至撞到了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狂风暴雨呼啸而入!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如同利剑般劈开室内的黑暗和混乱,精准地定格在了正准备“扑向”沈婳的苏恬身上,也照亮了沈婳惊恐回望的惨白脸庞,以及客厅方向,倒在阴影里、生死不明的曾睿。
强光刺得苏恬下意识抬手遮挡,动作定格,宛如蹩脚舞台剧里被突然曝光的演员。
一个高大挺拔、浑身湿透、仿佛带着一身硝烟与寒意的身影,逆着门外的风雨和手电的光芒,矗立在破碎的门口。
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即使在强光逆影中,也锐利冰冷得如同淬火寒铁般的眼眸。
是容齐。
他来了。在这最混乱、最荒诞、也最“恰到好处”的时刻。
英雄救美的剧本,无论前戏如何滑稽脱线,主角总会在千钧一发之际,踩着点登场。
灯光为他而亮,风雨为他伴奏,所有的荒诞与破绽,似乎都在他降临的这一刻,被强行纳入了“剧情”的轨道。
苏恬在强光中眯着眼,看着门口那个身影,一直强撑的“疯狂”面具终于彻底碎裂,她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