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表白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别表白
“里面有人?”
就在沈婳话音落下的瞬间,曾睿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灼热,仿佛压抑许久的熔岩终于找到了喷发的裂口。
他没有回答沈婳的问题,反而向前一步,将沈婳的注意力完全拉回到自己身上。
“沈婳,”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日那种温和克制的腔调子,而是低沉、沙哑,充满了某种深邃的情感,“有些话,我藏在心里太久了。久到我以为自己可以永远沉默下去,就这样以朋友的身份,看着你,守着你就好。”
沈婳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曾睿,你……你怎么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不!就是现在!”曾睿打断她,镜片后的眼睛紧紧锁住她,那里面翻涌的痛苦和渴望是如此真实,几乎要满溢出来,“我等了太多个‘合适的时候’,等到你眼里只有容齐,等到你受伤心碎,等到我以为自己有机会,可结果呢?沈婳,我眼睁睁看着你为他痛苦,为他挣扎,甚至为了成全他和别人而‘牺牲’自己!我的心就像被钝刀子一遍遍凌迟!你以为我只是在扮演一个体贴的医生、一个可靠的朋友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撕裂般的痛楚,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似乎想触碰沈婳的脸颊,又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
“我不是在演戏……我对你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是真的!比这个世界里任何被设定的剧情都要真!”
沈婳的脸色瞬间发白,心怦怦乱跳,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对曾睿疯批似的发言有感觉,但转而这种感觉对恐惧压了下去,她不由往后躲,甚至想躲进墙缝里。
“曾睿,你冷静一点!”沈婳试图用严厉的语气让他镇定下来,“我不想考虑感情的事,你……”
“不想考虑?”曾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却比哭还难听,“沈婳,你知道‘不想考虑’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压抑,看着你在别人的故事里沉浮,自己却连一个正式表达心意的资格都没有!意味着我无数次午夜梦回,想的都是如果我能早一点,再早一点,是不是结局就会不同?意味着我明明拥有可以治愈别人的双手,却治不好自己这颗因为你而千疮百孔的心!”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不是演戏,而是真切的情感洪流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我爱你,沈婳。不是剧本里写的男二号对女主角那种程式化的爱慕,是活生生的、会痛会嫉妒会发疯的爱!爱到我可以违背所有的‘设定’,爱到我可以不要什么‘下一部剧本’,只想在这一部里,和你有一个真正的结局!”
这番告白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别墅里,也炸得洗手间内的苏恬心神剧震。
她捂住嘴,防止自己惊呼出声。
她听出来了,曾睿失控了。
他是在借着“告白”的机会,倾诉他被困于无尽剧本轮回的痛苦,倾诉他对沈婳这个特定“存在”产生的、不受控的真实情感,甚至是在对这套操控他们的系统发出悲鸣。
沈婳被突如其来的奇怪告白弄得方寸大乱。她看着曾睿痛苦而炽烈的眼神,理智和恐惧在心里打架,很快恐惧又占了上风。
“你别再说了!”沈婳的声音带着颤抖,更多的是惊慌,“曾睿,请你离开!立刻离开我家!否则……否则我叫警察了!”
“叫警察?”曾睿脸上的痛苦瞬间扭曲,混合进一种更深的阴郁和偏执,“叫来警察,然后呢?看着我被抓走?看着我被关起来?沈婳,你就这么厌恶我?连听我把话说完都不愿意?!”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婳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沈婳痛呼一声。
“放开我!曾睿,你弄疼我了!救命!”沈婳彻底慌了,奋力挣扎,尖声呼救。
躲在洗手间里的苏恬再也听不下去了!她不能让沈婳受伤,也不能看着曾睿这样“演”下去!
“砰!”
洗手间的门被猛地推开,苏恬冲了出来,脸色苍白。
“曾睿!放开她!”
苏恬挡在沈婳身前,怒视着曾睿。
沈婳看到突然从洗手间冲出来的苏恬,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震惊和愤怒,她指着苏恬,又指向曾睿,声音尖利。
“你们……你们是一伙的?!曾睿,你一直在骗我?!你和她……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
“我没有骗你,沈婳。至少,感情的部分,从未骗过你。”他深深地望进沈婳的眼睛,仿佛要透过这双眼睛,看到那个他真正在意、或许已沦为“素材”的灵魂,“你可以不相信这个世界,不相信剧情,甚至不相信你自己……但请你相信,有一个叫曾睿的人,真实地、痛苦地、卑微地……爱着某个叫沈婳的存在。我唯一确认的真实。”
沈婳心神俱震,她怔怔地看着曾睿,一时间竟说不出任何指责的话。
苏恬也听得心头酸涩,她明白了,曾睿这番话,既是说给眼前的沈婳听,也是说给那个可能“沉睡”的沈婳意识听,更是他对这无情规则最后的、温柔的控诉。
气氛凝滞,复杂的情感在三人之间无声流淌。
苏恬的目光扫过沈婳惊疑不定的脸,又落在曾睿写满疲惫与深情的侧影上。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这个狗血剧本里,必须有一个“反派”来推动**,来承受骂名和惩罚。
容齐在为了她冒险,曾睿在为了沈婳自我牺牲式地“表演”,沈婳身不由己……那么,这个“反派”,还是由恶毒女配继续完成吧。
至少,她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保护什么。
苏恬下了最终的决定。她看到旁边玄关柜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陶瓷花瓶。
就是现在!
苏恬不再犹豫,她猛地转身,一把抄起那个沉重的花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曾睿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砰!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瓷片四溅!
曾睿的身体猛地一震,闷哼一声,甚至没来得及回头,便眼前一黑,软软地向前倒去。
沈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连忙扶住曾睿。曾睿扶着头,喘息着说:“没事,我没事……”
“曾睿,你真是个没用的家伙。”
苏恬握着残留的花瓶瓶颈,嘴角微微勾起,故意露出邪恶的笑容,“我让你抓住沈婳,不是让你来表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