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摊牌 夜色深沉，雨后的空气带着湿冷的寒意。 城堡般的别墅矗立在静谧的暗夜中，灯火稀疏，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冷漠。 容齐将车停在远处阴影中，步行靠近。 出乎意料，那扇厚重的大门，竟然虚掩着，留下一条幽深的缝隙，里面没有透出丝毫光亮，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巨兽张开的口。 容齐心头警铃大作。 这是陷阱？还是白涵屿的傲慢，笃定无人敢擅闯？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侧身闪入，反手将门虚掩，没有发出太大响动。 室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勾勒出家具冷硬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空旷的、近乎无菌的洁净气息，混合着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电子元件冷却后的味道。容齐适应着黑暗，缓步移动，指尖拂过冰冷的真皮沙发扶手，触感真实而细腻。 这个地方，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完美，却又透着一种非人居所的疏离感，就像白涵屿本人。 他正警惕地观察着，试图判断白涵屿是否在家 “啪！” 毫无预兆，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骤然亮起，璀璨夺目的光线瞬间驱散黑暗，将整个挑高客厅照得如同白昼！ 容齐猛地眯眼，抬手挡了一下刺目的光。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要晚，容总。” 带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轻松愉悦，仿佛在问候一位迟到的客人。 容齐抬头，目光锐利如鹰隼，看向二楼的环形楼梯口。 白涵屿正倚着栏杆，姿态闲适。他换了一身舒适的浅灰色居家服，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脸上依旧是那副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清澈的眼眸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宛如不谙世事的精致少年。 “不请自来，可是很不礼貌的哦。”白涵屿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天真的责备。 容齐压下瞬间翻涌的惊悸和厌恶，站直身体，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姿态。 “白涵屿，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白涵屿眨了眨眼，似乎真的感到困惑，“这话从何说起？我最近好像没做什么妨碍您的事情吧？” 他慢悠悠地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步伐轻快。 “苏恬，还有沈婳。”容齐盯着他，一字一句，“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她们？” “放过？”白涵屿的脚步在楼梯中段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放大，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说法，“容总，您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从头到尾，我伤害过她们吗？选择留下的是苏恬，选择‘牺牲’的是沈婳，一切都是她们自己的决定，我甚至……”他摊开手，神情无辜又带着点邀功的意味，“在苏恬难过无助的时候，还好心收留了她，给了她一个温暖的住所呢。这怎么能说是‘不放过’呢？” “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容齐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客厅里激起回音，“你以为我不知道？顾秘书，你，还有你们背后的‘系统’！你们把这个世界当成游乐场，把所有人当成提线木偶！你们肆意篡改、玩弄别人的意识和命运！” 白涵屿脸上的笑容淡了点，随即又恢复如初。 他一步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站到容齐面前不远处，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知道？”白涵屿轻轻重复，眼神里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既然知道，容总，你就不该来这里找我。你应该做的，是按照既定的、美好的‘剧情’，去和你的白月光沈婳破镜重圆，上演感人至深的HE大结局。”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轻柔，“而我，作为这个世界的嗯，维护者之一，甚至可以为了你们这场‘世纪复合’保驾护航，扫清一切障碍哦。比如……让不该出现的人，适时退场。” 他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苏恬就是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容齐胸腔里怒火翻腾，他强迫自己冷静，神色如常地说：“你打算怎么‘处理’苏恬？” “女配嘛，”白涵屿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就要有女配的觉悟，和女配应有的结局。纠缠男主、破坏姻缘、最后众叛亲离、黯然退场……或者，更有戏剧性一点的？” 他眼中闪过一道冰冷而兴奋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这才是经典套路，不是吗？” “你不能这样摆弄别人的命运！”容齐终于控制不住，上前一步，怒视着白涵屿，“她们不是纸片人！她们有血有肉，有感知，会痛苦！哪怕在这个所谓剧本世界里，她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人？”白涵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没错，他们是人。”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眼睛，此刻变得深不见底，泛着无机质的、冰冷的光泽，仿佛两台精密的扫描仪，将容齐里里外外透析。 “但……我是神。”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白涵屿的身影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变化。他的轮廓边缘微微模糊、晃动，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皮肤下隐约有极其细微的、淡蓝色的数据流般的光芒一闪而过。 紧接着，他幻化成另一个老者的模样，而后又变成一个非常明媚的美人。 他不停重组，不停变幻形态，一步一步朝容齐靠近。 容齐下意识地后退，脊背绷紧，脸色苍白。 “容齐，”白涵屿的声音也变了，变成符合他新皮囊的低声，“如果你觉得这个‘男主角’当腻了，演不下去了……我不介意牺牲一下，亲自上阵，替你完成这个‘感人至深’的故事。” 亲自上阵……取代他？！ 说完，白涵屿变成了容齐的模样，站在容齐的跟前，发型、皮肤、衣着、眼神都一模一样。 从未有过的恐惧像只大手扼住了容齐的喉咙，而白涵屿对他惊恐的模样很是满意，笑了笑说：“怎么样，容总，你是不是考虑好配合？” 容齐突然冷静了下来，仿佛在一瞬间切换了某个开关，“本来我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你，现在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从西装内侧的暗袋里，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战术匕首！那是他早年防身所用，一直放在车里，而刚才刻意带在了身上。 没有怒吼，没有犹豫。 容齐眼神一厉，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伪装成“容齐”外貌的白涵屿，狠狠地捅了过去！ 刀锋刺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嘶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容齐能清晰地看到白涵屿脸上瞬间掠过惊讶，转而这惊讶又变成一种近乎惊喜的兴奋光芒。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白涵屿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