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疯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是不是疯了
“容齐,你是不是疯了?” 曾睿有声音很平静,目光却死死盯着容齐的眼睛,可是他并没有看到剧情里应有的深情,而是一种焦虑。
容齐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气,而是奇异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空洞。
他举着戒指的手稳稳不动,清晰而低沉地回答:“我没疯。”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沈婳脸上,像是在对沈婳说,又像是在对曾睿,更像是在对冥冥中可能注视着的“规则”宣告:“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足够让最近的围观者听清,“曾睿,我知道你关心沈婳。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请你不要阻挠我的幸福,也不要阻挠沈婳可能拥有的幸福。”
“幸福?”曾睿看着容齐那张毫无幸福可言的脸,又回头看向沈婳。
“你是指被人安排的幸福吗?”
“我知道,但……这是我最好的选择。”
最好的选择?
曾睿听出弦外之音,心中疑虑更深。他看着容齐那张平静到近乎空洞的脸,看着他那双深处燃烧着焦灼火焰的眼睛,一个荒谬念头浮现出来。
容齐的“求婚”或许并非出于对沈婳的爱,更像是在执行一项迫不得已的、关乎更重大利害的“任务”。
难道他的意识又苏醒了吗?
曾睿心弦微颤,但他不能在这里深究,周围的NPC太多了,每一个都将是系统的耳目。
得尽快离开这里。
曾睿迅速地分析着,而后很好的代入到“男二号”的角色中。
“最好的选择?”曾睿冷笑一声,将沈婳拉至身后保护起不,“容齐,你口口声声说后悔,说珍惜,可你看看沈婳现在的样子!你的‘求婚’,你的‘深情’,给她带来的是幸福还是负担?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还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执念?”
他站在“关心则乱”的男二号立场上,理由给得合情合理。
容齐语塞,他看向沈婳,看到她眼中的惊惶和抗拒,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不是演戏,沈婳真实的恐惧刺痛了他。
但他不能退。
曾睿不再给容齐辩解的机会,他转过身,用身体完全隔开容齐的视线,一手虚虚揽住沈婳的肩膀,温柔地说:“我们走吧。这里太乱了,你需要休息。”
沈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下意识地跟着曾睿的力道想要转身离开。
“等等!”
容齐急了,他不能让他们就这样离开!求婚必须得到回应,哪怕是拒绝,也需要一个明确的、符合“剧情**”的节点!
他猛地想站起来去阻拦。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曾睿似乎预料到他的动作,几乎是同时回身,朝着容齐那张写满“深情”与“焦灼”的脸,狠狠挥了一拳!
“砰!”
一声闷响。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容齐的颧骨上,力道之大,让容齐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得偏向一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钻戒盒子脱手飞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深蓝色天鹅绒沾染了灰尘。
“啊!”围观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原本浪漫感动的氛围瞬间被这暴力的一幕击得粉碎。
手机镜头疯狂闪烁,记录下这意想不到的转折。
容齐只觉得左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捂着脸,指缝间能感觉到迅速肿起的温度和可能的淤青。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曾睿。
曾睿站在那里,收回了拳头,镜片后的眼神冰冷而锐利。
他用这一拳,划清了界限,打断了容齐强行的“剧情推进”,也给了沈婳一个彻底离开的理由。
“离她远点,容齐。”曾睿一字一句地说,然后揽着惊魂未的沈婳,快步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迅速消失在影院另一侧的通道尽头。
人群哗然,议论纷纷,有人想去捡那个戒指盒,被容齐冰冷的目光吓退。
他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颧骨处已经一片红肿,疼痛尖锐地提醒着他计划的受挫和现实的狼狈。
他弯腰,自己捡起了那个沾灰的戒指盒,攥在手心里。
怎么办?沈婳被曾睿带走了,当众求婚演变成暴力冲突,这离他预想的“HE推进”相去甚远。
白涵屿那边情况未知,苏恬……苏恬怎么样了?
容齐拿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苏恬的消息,就在这时,手机上跳出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容齐皱着眉,忍着脸上的疼痛,走到相对人少的角落接起,“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刻意压低、却让容齐瞬间绷紧神经的声音:“是我,曾睿。”
容齐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看向曾睿和沈婳离开的方向,早已空无一人。
曾睿的声音继续传来,语速很快,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是在某个封闭的空间,“这里不方便说话。半个小时后,医院东门斜对面的咖啡店,最里面的卡座。一个人来。”
说完,根本不给容齐反应或询问的机会,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容齐握着手机,站在影院门口尚未散尽的好奇目光和窃窃私语中,他左脸疼痛依旧,但混乱的思绪却因为这一通的电话清醒起来。
容齐几乎没考虑,回到停车场,驱车赶往曾睿所约定的地点。
咖啡店的招牌在夜色中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
店面不大,装修是简约的原木风格,这个时间点客人寥寥无几,空气中漂浮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醇香和轻柔的爵士乐。
容齐推门而入,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他扫了一眼店内,径直走向最里面那个被绿植半掩的僻静卡座。坐下后,一名穿着围裙的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
“一杯拿铁,谢谢。”容齐的声音有些低哑,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麻烦给我一个冰袋,或者用毛巾包些冰块。”
服务生目光快速掠过他明显红肿的左脸颊,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只是礼貌地点头:“好的,请稍等。”
很快,咖啡和包裹在干净毛巾里的冰块被送了过来。
容齐道了声谢,将冰袋轻轻按在疼痛的颧骨上,冰冷的触感暂时压下了火辣辣的痛感,烦躁的心情也因此平静下来。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时间在咖啡的香气和爵士乐慵懒的旋律中流逝着。
容齐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数次抬腕看表。
约定的“半小时”早已过去,卡座对面依然空无一人。
咖啡渐渐凉透,冰袋融化浸湿了毛巾,寒意渗入皮肤。
店内仅有的两桌客人也陆续离开,只剩下他和柜台后轻声整理器具的服务生。
焦灼如同缓慢生长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来。
曾睿在耍他吗?白涵屿和苏恬那边怎么样了?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找不到出口。脸上的疼痛似乎也随着等待的延长而变得难以忍受。
耐心即将告罄。容齐放下早已湿冷的毛巾,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他刚拿起西装外套的刹那,咖啡店的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叮咚。
一个身影带着夜晚的凉意匆匆而入。
正是曾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