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坏了就要扔掉 “那他的性格一定没我好，对吗？”白涵屿问道。 苏恬沉默了会儿，微笑着点点头。 白涵屿眉头舒展，笑容越发灿烂了，他摆弄起眼餐桌上的方巾，仔细地折叠出一只鸟的形状，然而很不经意地问：“你去过海边吗？” 苏恬微微一愣，不太明白他问这个话的意思，转念一想，她跟沈婳坐上旅游大巴，最后达到的目的地不正是大海吗？ 她低头笑了笑，说：“没来想去的，结果没去成。” “是吗？那太可惜了。我挺喜欢那里，下次带你去。” 话音刚落，厨师就端下来一条鱼，鱼的颜色很奇怪，五彩斑澜，还有着尖锐的牙。 白涵屿说：“这是海鱼，刚空运过来很稀有，你尝尝看。” 说着，白涵用刀叉挖出一只鱼眼珠放在了苏恬的盘子里，鱼眼珠就这么死死地盯着苏恬。 苏恬有点作呕，但看着白涵屿盯着她，她故作轻松地把它吃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白涵屿满脸期待地问。 苏恬用餐巾擦擦嘴，“有点像生鱼片，不过比生鱼片好吃。”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我前女友吃这个的时候当着我的面吐出来了。”说着，他耸耸肩，有点失望。 “前女友？”苏恬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这是一件让人的伤心的事。”白涵屿喝了口水，“起先我俩相处得不错，就和我跟你一样，但慢慢地她变了，我本想忍耐一下，可性格实在不合适，只能分手。” “哦，那她现在在哪儿？”苏恬问得有点迫切。 白涵屿抬眼看看她，微微一笑，“车祸死了。” 苏恬不由震惊了，眼睛瞪得比鱼眼珠还圆。 “其实她不用死，只要当时听我的话不去哪里就好了，可惜了……” 说着，白涵屿浅抿了口白葡萄酒，脸上并没有太多悲伤。 苏恬觉得吃下去的鱼眼珠子正在翻江倒海，果然眯眯眼都是怪物。 苏恬机械地拿起刀叉，食不知味。 白涵屿的话语像背景音一样漂浮在耳边，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包里的钢笔上，或许能在这里解开秘密，说不定还能用上。 苏恬不由兴奋起来，心怦怦地乱跳着。 白涵屿话锋一转，“说点高兴的吧，那次海岛游倒让我印象深刻。” “哦，是吗？” 苏恬像木偶一样地回复。她借着擦嘴的间隙悄悄地把手伸向了公文包，由于太过专注，她已经感觉不到鱼眼珠的腥味了，满心只有对钢笔的渴望。 “当然。”白涵屿拿起酒杯，玻璃碰撞的轻微声响，惊得苏恬把手缩了回去。 白涵呷了口酒，说：“那里海绿得像玻璃一样，我住的地方下面有礁石，礁石有很漂亮的热带鱼，对了，那里有个章鱼窝，它看到我来就会变个颜色。” “嗯，挺好啊。”苏恬再次把手伸向自己的公文包，终于摸到了包带子，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观察着白涵屿的动静，白涵屿依然在说海岛度假的事，趁着他不注意，将钢笔从包里抽了出来。 呼……苏恬暗松了口气，然后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硬是将紧张的情绪压下去。 她垂眸看着钢笔，悄悄地按着笔帽，尝试着启动它，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钢笔的笔身竟然发烫了。 “那天我去潜水，沉到很下面，然后发现一片蓝洞，你猜我在那里看到了什么？苏恬？苏恬？” 白涵屿的声音停了下来。 苏恬猛地回神，发现白涵屿正托着腮，笑容依旧灿烂地看着她，但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讲述故事时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好像……没在听我说话呢。”他语气轻柔，甚至带着点委屈。 “啊，我在听啊。”苏恬笑着，偷偷地钢笔藏到袖子里，“你刚刚说到蓝洞。” 白涵屿笑了笑，没说什么，却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站起身，阳光灿烂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甚至脚步都显得很轻快，就这么绕过长桌，走到了苏恬身边。 苏恬身体瞬间紧绷，握着钢笔的手下意识地想藏起来。 但已经晚了。 白涵屿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桌下紧握的左手上。他脸上的笑容放大，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俯下身，声音甜得发腻：“一直握着什么呢？我的宝贝？” 话音未落，他出手如电，根本不给苏恬任何反应的机会，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苏恬痛呼一声，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那支承载着无数秘密和希望的银色钢笔，落入了白涵屿的手中。 他拿着笔，放在眼前随意看了看，依旧笑着，“哦，这支笔啊。顾秘书的吧？脏兮兮的，有什么好玩的？” “还我。”苏恬失声叫道，想要去抢。 白涵屿却轻松地避开了，他捏着那支笔，站在烛光摇曳中，笑容璀璨如同天使，眼神却冰冷如机器。 “苏恬，”他轻声说，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有些东西，不该碰的，就不要碰。” 然后，在苏恬惊恐万分的目光注视下，他两根手指捏住笔身两端，看起来毫不费力地，“咔吧。”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 那支坚硬的金属钢笔，竟然如同脆弱的塑料玩具一般，被他轻而易举地，拦腰掰成了两截。 断口处，隐约有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电火花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湮灭。 钢笔，彻底黯淡、损毁了。 苏恬呆呆地看着那断成两截、从他指间掉落在昂贵地毯上的笔，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自己某部分支撑着的力量，也随着那声脆响，一同碎裂了。 白涵屿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容依旧灿烂夺目，仿佛刚才只是折断了一根无用的枯枝。 他弯腰，捡起那两截残骸，随手扔进旁边的装饰壁炉里，语气轻松： “坏了的东西，就该扔掉。好啦，我们继续吃饭吧？我让厨师上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