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个人也没关系 电脑屏幕上，容齐短短几个字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但苏恬很快将其按捺下去。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没有回复，她不想与他牵太多，为了剧情，更是为了自己。 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 内线电话响起，容齐让苏恬进办公室。 苏恬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拿起笔记本，敲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办公室里，容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听到她进来，他才缓缓转身，光影在他俊美的脸上过渡，迅速地将一抹悲伤抹掉。 “坐。”他示意她对面的椅子，声音听不出喜怒。 苏恬依言坐下，打开笔记本，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容齐简单总结了一下会议上几个需要她重点跟进的细节，条理清晰，语气专业。 然后，他合上手中的文件夹，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才抬起眼看向她， “昨天的事……别放在心上。沈婳她情绪有些激动。” 苏恬的指尖微微蜷缩，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容齐的眉头微蹙，他停顿了下，又像是随口提起，“听说你住的酒店出了点意外？房间不能住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行政部提。” 他想知道她的处境。 苏恬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像是在念着提词器上的台词，一板一眼地说：“谢谢容总关心，不过已经解决了。我现在暂时住在男朋友家里，没什么不方便的。” “男朋友”三个字，像一颗突然引爆的无声炸弹，在偌大的办公室里炸开。 容齐微微一愣，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眯起，似乎有点不可置信。 “男朋友？！” 他在问她，也是在问自己。 “哪里来的男朋友？” 容齐心里很清楚，这个世界对于苏恬是虚假的，既然是虚假的，她为什么会找男朋友，难道是对系统的妥协吗？还是想弥补感情上的空白？ 要真是这样的话，他的坚持与暗箱操作算什么？ 这到底是系统新的安排，还是……她为了气他，或者保护自己，临时编造的谎言？ 苏恬迎上他审视的目光，心里有些发虚，但面上却毫不退缩，甚至故意扬起一个疏离而礼貌的微笑，“容总，这是我的私事，似乎不归公司管辖吧？如果没有其他公事吩咐，我先出去了。” 她说着，就要起身。 “苏恬！”容齐的声音陡然提高，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急切。而后，他绕过办公桌，似乎想拦住她问个清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财务总监拿着文件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地看着室内略显紧张的气氛。 容齐的动作生生顿住，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了冷静，对财务总监点了下头，“进来。” 苏恬如蒙大赦，趁此机会，迅速而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苏恬的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她拿出那支从顾秘书那里得来的钢笔，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 钢笔冰凉，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容齐那边暂时无法突破，沈婳那边又决裂了，她必须找到新的突破口。 顾秘书……这个曾经的系统监管者，如今躺在医院里的植物人，会不会还藏着什么线索？ 打定主意，下班后，苏恬没有耽搁，直接前往医院。 医院里还有另一个熟人，她的爸爸苏有志。 在经过和护工的交流之后，如今这人物就像一个挂件，可有可无的存在。 苏恬经过病区时，没有去探望，生怕引起不必要的剧情。她故意绕开这栋病房楼，却在另一个楼下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曾睿，以及正低头与他说话的沈婳。 苏恬心里一紧，下意识想避开，但沈婳已经抬头看到了她。沈婳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在与苏恬接触的瞬间，迅速冷了下去，然后像是没看见她一样，对曾睿点了点头，转身从另一侧的楼梯离开了，背影决绝。 苏恬心里一阵刺痛，自打与沈婳认识，她俩就没有吵过架，而此刻沈婳把她当仇人，不，确切地说，是当垃圾。 在这个剧里苏恬无疑是丑恶的，放在漂白剂里都洗不白，苏恬也不强求自己能白，只想着尽快解决这个剧情。 想着，苏恬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向正要返回办公室的曾睿。 “曾医生。”她叫住他。 曾睿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看着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你怎么来了？” 苏恬微微一笑，“我来看顾秘书。” 说着，苏恬的眼神与曾睿交汇了下，彼此心知肚明。 而后苏恬又说：“我刚看到沈婳……”她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她怎么来这里？” 曾睿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陈述，“沈婳姐来开一些调节心律和营养神经的药。” 苏恬愣住了，仔细一想，剧本设定里的沈婳有心脏病，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为了增加“白月光”脆弱感的背景设定，就像游戏角色面板上的一个属性描述，从未想过它会真实地“发作”。 “她……之前好像没什么事？”苏恬疑惑。 “设定如此。”曾睿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讨论天气，“某些关键剧情节点，或者角色情绪累积到一定程度，这些‘设定’就会从背景板变成实际影响因素。看来，最近发生的事，对她刺激不小。”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苏恬一眼， “昨天发生什么事了？” 苏恬的心沉了沉，迟疑半晌后，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曾睿很安静地听着，等苏恬说完，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明白了，剧情如果到这里的话，差不多了。” 苏恬微愣。 曾睿继续解释：“这是进入大**前兆，也就是说这部剧快要完结了。” 说着，曾睿要走。 “等等，曾医生，”苏恬叫住他，急切地靠近他，然后拿出钢笔，“这钢笔是顾秘书留下的，我亲眼见过它控制这个世界，可现在它又失灵了……如果研究出来的话，说不定可以改变剧情。” 曾睿的目光在钢笔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曾睿比之前更冷淡了。 苏恬孤立无援，她低下头沉默着，调整完情绪之后走向顾秘书的病房大楼。 其实一个人也没关系，一个人也能把沈婳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