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神秘之地寻生机
石拱后的黑暗像一张巨口,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便将他们吞噬。
何帆只觉耳畔风声骤变,原本潮湿的石道气息被一股陈腐的腥气取代,再睁眼时,四周已陷入彻底的漆黑——
不是深夜的那种黑,而是连星光都被揉碎的黑,伸手竟看不见自己的指尖。
"靠拢。"琼明璇的声音从左侧传来,离火在她掌心腾起,幽红的火苗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只照亮周围三尺范围。
何帆摸到她的衣袖,又拽住醉剑仙腰间的酒葫芦绳,这才感觉队伍重新聚成一团。
灵犀从凌仙儿肩头跃到何帆头顶,小爪子按在他额前。
一双猫眼突然泛起银芒,如两盏小灯刺破黑暗,照出前方三步外的地面。
那是青灰色的岩石,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像被刀刻过千万遍的咒文,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血管,正随着众人的心跳微微蠕动。
"系统,扫描。"何帆低声道。
【检测到上古封灵阵残章,纹路含镇压、引灵、锁魂三重术法,推测此处曾为镇压邪物的秘境。
当前阵法处于半激活状态,能量波动异常。】
话音未落,灵犀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银芒骤然收缩成一点。
何帆顺着它视线望去,黑暗中似有无数细丝在游走,那些本是静止的阵纹突然活了过来,沿着岩石缝隙爬向众人脚边。
琼明璇的离火"轰"地炸开,火舌卷过之处,阵纹发出刺啦声响,像被烫到的蛇般蜷缩回去。
"有东西在引动阵法。"她指尖轻弹,离火凝成火蝶,朝着黑暗深处飞去。
火蝶刚飞出五丈,突然剧烈震颤,竟被什么无形的力场捏成了灰烬。
"小心!"醉剑仙的醉意瞬间消散,腰间铁剑"嗡"地出鞘,在身前划出半圆剑网。
几乎同时,何帆颈间的玉珏发烫,系统提示音炸响:
"注意!
前方十米,暗影类邪修,数量二十,正在接近!"
黑暗里传来衣物摩擦般的沙沙声。
何帆握紧青锋剑,剑身泛起幽蓝光芒,终于照见那些"东西"——
说是怪物,不如说是被揉皱的影子。 边缘泛着暗红,每一团影子里都嵌着细碎的光点,正是前一刻石拱后那无数双"眼睛"。
第一只暗影怪物扑来时,何帆挥剑劈出,青锋剑却像砍进了水里,只撕开一道裂痕,转眼间又愈合如初。
"它们没有实体!"凌仙儿的玉清诀打出一团白光,照在怪物身上,暗红光芒顿时暗了几分,却仍在逼近。
灵犀从何帆头顶跃下,小爪子拍出一道青色灵气,竟在怪物身上灼出一个洞——但也只是洞,下一秒又被影子填满。
"试试笛音!"白衣少女突然开口,一直抱在怀中的玉笛贴上唇。
清越的笛音响起,像是春风卷过冰封的河面。
那些暗影怪物的动作骤然一滞,暗红光芒泛起涟漪,里面的光点疯狂转动,仿佛在痛苦尖叫。
"有效!"何帆眼睛一亮,青锋剑趁机刺入一只怪物的"心脏"位置——这次,剑刃没再滑开,而是搅起一团黑雾。
琼明璇的离火紧随其后,将黑雾烧成灰烬。
醉剑仙的铁剑裹着酒气,每一剑都能带起大片暗影碎片;
凌仙儿则指挥灵犀在众人脚边布下灵气屏障,阻挡漏网的怪物。
但暗影怪物的数量远比想象中多。
何帆砍翻第七只时,额角已渗出冷汗,青锋剑的嗡鸣渐弱;
琼明璇的离火开始闪烁,显然在压制消耗;
醉剑仙的酒葫芦早空了,全凭剑意支撑;就连白衣少女的笛音都有些发颤,指尖泛白。
"这样下去撑不住!"何帆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瞥见不远处的阵纹又开始发亮,心里一沉——
那些怪物分明是被阵法引来的,而阵法的波动正在变强。
就在这时,黑暗中响起一声轻笑:"小友们倒是默契。"
众人如遭雷击,同时后退半步。
一个白发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五米外,身着月白道袍。
腰间挂着枚青铜小钟,手里端着盏青陶茶盏,连茶盏里的水都没晃出半滴。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藏着两轮小太阳,扫过众人时,那些暗影怪物竟纷纷退开,缩到阵法边缘。
"前辈是?"琼明璇率先开口,离火仍未熄灭,但已收敛成指尖一点。
"不过是个看园子的。"老者抿了口茶,"这秘境封了三千年,今日倒是头回见着活物闯进来。"
他看了眼何帆颈间的玉珏,目光微闪,"小友身上的玉珏,倒是和这秘境有些渊源。"
何帆直觉这老者不简单,硬着头皮道:"我们是被裂缝卷进来的,前辈可知如何出去?"
"出去?"老者笑了,"这秘境连空间都锁死了,出去可不容易。
不过......"
他指了指深处的黑暗,"若你们肯帮我办件事,或许能寻条生路。"
"什么事?"醉剑仙把铁剑往地上一戳,"老头你可别耍花样,爷爷我酒还没喝够,可不想死在这鬼地方。"
老者也不恼,抬手一招,茶盏里的水突然凝成冰晶,在空中勾勒出一幅画面:
幽闭的洞穴中央,立着一座黑色祭坛,祭坛上压着九根青铜锁链。
锁链尽头埋在岩石里,隐约能看见锁链下的东西在蠕动,像是某种被封印的巨兽。
"这是秘境最深处的封印之地。"老者的声音沉了下来。
"里面封着的,是三百年前我那不成器的徒弟。
他修了邪功,要拿整个江城的气运做炉鼎。
我废了他修为,封在此处,却留了后手——每隔百年,需解一层封印,取他丹田里的'破妄珠'。
否则......"
他指了指四周的暗影怪物,"这些东西会越来越多,终有一日冲破秘境,祸及人间。"
"前辈是要我们解开封印,取破妄珠?"凌仙儿皱眉,"可解封印......会不会放虎归山?"
"放心。"老者弹了弹茶盏,冰晶画面里的锁链突然亮起金纹。
"我在锁链里下了'锁魂咒',解一层只会露出丹田,取珠后锁链会自动重封。
他现在不过是具活尸,没了修为,掀不起风浪。"
众人对视一眼。
何帆摸了摸玉珏,它正以稳定的频率发烫,像是在回应老者的话。
琼明璇微微点头,她能感觉到,这老者的气息纯粹得不像有诈;
醉剑仙拍了拍酒葫芦,咧嘴笑:"反正都进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好,我们答应。"何帆握紧青锋剑,"前辈,封印之地怎么走?"
老者指了指灵犀照亮的阵纹:
"顺着阵纹走,遇三岔口左转,见石笋群右转。
记住,路上若再遇暗影怪物,让那吹笛的小女娃多吹《清商引》——它们怕这曲子。"
他顿了顿,又从袖中取出三颗朱红药丸,"这是'回元丹',关键时刻服下,能顶半个时辰的灵力。"
众人谢过老者,重新整队出发。
灵犀的银芒在前方引路,阵纹如发光的溪流,沿着岩石蜿蜒向前。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腥气越重,何帆甚至能听见隐约的嘶吼,像是某种巨兽被扼住喉咙的呜咽。
转过第三道石墙时,灵犀突然停住,银芒照亮前方——
那里立着两尊一人高的石俑,石俑手中各握一把青铜剑,剑刃上的锈迹里泛着幽蓝光芒。
石俑脚下的地面,刻着比之前更复杂的阵纹,像张巨网铺在地上,网心处有个半人高的黑洞,正渗出阵阵寒气。
"到了。"琼明璇低声道。
她的离火在黑洞前晃了晃,火苗竟被吸得扭曲,"里面的灵力波动......比之前强了十倍。"
何帆摸了摸腰间的青锋剑,剑鸣低沉,像是在预警。
他能感觉到,玉珏的温度又升高了些,像是在催促他向前。
而黑洞深处,传来铁链碰撞的脆响,一声,两声,像是有人正缓缓从沉睡中苏醒。
何帆望着黑洞边缘翻涌的阵纹,喉结动了动。
玉珏贴在锁骨处,热度几乎要灼穿皮肤,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阵纹与宿主玉珏存在同源灵力波动,契合度73%,建议尝试以玉珏引动阵眼。】
"或许玉珏是关键。"
他将玉珏摘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玉面,便见石俑脚下的阵纹突然泛起幽蓝微光。
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朝着众人脚下蔓延而来。
"小心!"琼明璇拽住何帆手腕向后一拉,两人方才站着的地面"咔"地裂开,露出一道刻满倒刺的石缝。
醉剑仙的铁剑已抢先劈向左侧石俑,剑刃与青铜剑相击,竟迸出一串火星——这石俑竟非死物!
"这些石俑是禁制的一部分!"
凌仙儿指尖掐诀,玉清诀凝成光盾护住灵犀,却见右侧石俑的青铜剑突然脱离手掌,化作一道蓝光刺向白衣少女咽喉。
白衣少女玉笛横挡,"当"的一声金铁相鸣,笛身竟被划出半寸深的痕迹,她踉跄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清商引!"何帆急喊。
白衣少女咬了咬舌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笛音陡然拔高。
这一回的曲调比先前更急更锐,像是千把银针刺入人心。
左侧石俑的动作果然一滞,青铜剑"当啷"落地。
可右侧石俑却似不受影响,剑刃震颤着重新飞回掌心,锈迹簌簌脱落,露出剑身上密密麻麻的血纹。
"不对!"琼明璇盯着石俑脚下的阵纹,离火在指尖跃动。
"东边的阵纹是锁魂,西边的是弑生,这两尊石俑受不同禁制驱使。"
她屈指一弹,离火化作火鸟扑向右侧石俑,却在触及血纹的瞬间被反噬回来,烧得她指尖发焦。
"破妄珠......"醉剑仙抹了把脸上的冷汗,铁剑上的酒气已散得干干净净。
"那老东西说解一层封印就能取珠,可这他娘的连门都进不去!"
他话音未落,黑洞深处突然传来铁链崩断的脆响?
比之前更清晰,像是有人正用指甲缓缓刮过铁链,一下,两下,刮得众人后颈发寒。
灵犀突然从凌仙儿肩头窜出,小爪子按在何帆手心里的玉珏上。
银芒从猫眼迸射,竟与玉珏的青光连成一线,直刺向两尊石俑之间的空地。
那里的阵纹"轰"地亮起,原本交织的咒文突然分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凹痕——形状竟与玉珏完美契合。
"是阵眼!"何帆瞳孔微缩。
他刚要将玉珏按进凹痕,琼明璇突然攥住他手腕:
"等等!
老者说解封印取珠,可这禁制明显在防外人进入......若玉珏是钥匙,解开的到底是封印,还是牢笼?"
黑洞里的铁链声更密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用指节叩击石壁,一下,两下,与众人的心跳同频。
何帆望着玉珏上流转的青光,又想起老者说玉珏与秘境有渊源——
或许这玉珏本就是当年老者留下的后手?
"拼了。"他一咬牙,将玉珏按入凹痕。
阵纹瞬间沸腾,幽蓝与青金光芒交织成网,两尊石俑同时发出闷吼,青铜剑"哐当"坠地。
黑洞边缘的寒气突然倒卷,裹着何帆的衣摆往深处拽去。
他踉跄两步,隐约看见黑洞尽头有团漆黑的影子。
被九根锁链捆在祭坛上,锁链间渗出的血珠正随着阵纹的波动,一滴一滴,砸在玉珏所在的阵眼上。
"何帆!"琼明璇抓住他后领,醉剑仙和凌仙儿同时运力拽人。
就在众人即将被扯入黑洞的刹那,玉珏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
阵纹"轰"地碎裂,石俑化为齑粉,黑洞也似被掐灭的灯,"唰"地闭合。
众人跌坐在地,气喘如牛。
何帆摸向颈间,玉珏已不知何时回到原处,表面多了道细不可察的裂痕。
他抬头望去,原本黑洞所在的位置,此刻露出一扇半开的石门。
门后飘出若有若无的腥气,混着一丝熟悉的、类似于老者茶盏里的沉香味。
"这......"白衣少女捂着发疼的太阳穴,"是通往祭坛的路?"
琼明璇擦了擦嘴角的血,目光落在石门上——门楣处刻着三个古字,她认得分明:"锁魔渊"。
黑洞闭合前那团影子的轮廓突然在她脑海里清晰起来:
披头散发,身上的锁链深深嵌入皮肉,可最让她心悸的,是那影子的眼睛——
即便隔着无穷黑暗,她仍看清了,那是双与神秘老者一模一样的、藏着两轮小太阳的眼睛。
石门后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很慢,很慢;
像是有人正拖着被斩断的锁链,一步一步,朝门口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