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巅峰对决定胜负
何帆的睫毛在血泊中轻颤,喉间腥甜翻涌如潮。
琼明璇的衣襟被他攥得皱成一团,指尖几乎要掐进她腕骨里——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像破鼓,一下比一下弱。
可那缕裹着青草香的灵力还在顺着她掌心往他经脉里钻,像根细细的金线,把即将散架的魂魄勉强串起来。
"撑住。"琼明璇的声音带着他从未听过的颤,垂落的发丝扫过他发烫的额角。
"你说过要带我去吃校门口的糖炒栗子,要在璇玑阁前种满玉兰花...这些都还没做到。"
何帆努力扯动嘴角,血沫却先涌了出来。
他望着上方翻涌的黑雾,黑暗漩涡的嗡鸣震得耳膜生疼,却突然注意到那道笼罩漩涡的黑影——
神秘人猩红的眼瞳里,除了疯狂,竟浮起一丝青灰。
那是灵力透支到极限才会有的虚色。
"璇儿。"他吃力地抬手,沾血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眉心,"我...我看到了。
那老东西撑不住了。"
琼明璇一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黑暗漩涡边缘的黑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神秘人凝聚的阴影轮廓开始摇晃,像被风吹散的墨汁。
她忽然明白何帆在说什么——之前那波能量球虽被吞噬,却也像根毒刺扎进了对方经脉。
"清阳道长!"琼明璇突然扬声,"醉剑仙!"
正与神秘巨兽缠斗的清阳道长反手震开兽爪,道袍猎猎作响:"女娃子有主意便说!"
"正面牵制!"何帆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破音的沙哑,"用最烈的光系法术!
那老东西怕光!"
他想起之前白衣少女的玉笛清鸣曾让漩涡停滞,而光系法术正是阴邪之物的克星。
醉剑仙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虬结的脖颈淌进道袍:"小友是要咱们当幌子?"
他拎着锈剑转了个剑花,剑尖突然爆出刺目金芒,"老子活了百八十岁,最乐意当这要命的幌子!"
清阳道长的拂尘"唰"地展开,三十六枚金铃同时震颤,每道金光都裹着《太霄普照诀》的法咒:
"醉兄且看,这招'金乌耀空',够不够亮?"
两道刺目的光刃划破黑雾,直取神秘人和巨兽面门。
神秘人显然没料到他们会突然变招,猩红瞳孔剧烈收缩,慌忙挥手召出黑雾抵挡——
可这一回,黑雾竟像被火烤的雪,滋滋啦啦地融化。
神秘巨兽更是惨嚎着捂住眼睛,利爪在地面抓出半尺深的沟壑。
"走!"何帆抓住琼明璇的手腕,另一只手拽过凌仙儿。
白衣少女虽玉笛已断,却解下腰间银铃系在指尖,碎银般的清响替众人辟开残余黑雾。
一行四人猫着腰绕向黑暗漩涡后方——那里是神秘人阴影最薄弱的地方,也是他本体所在的破绽。
可刚绕过半座断墙,一道漆黑屏障突然横在众人面前。
那屏障似雾似铁,何帆的拳头砸上去只溅起几点火星,琼明璇的玉簪划出的青光也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小心!"凌仙儿突然将灵犀塞进何帆怀里,自己旋身挥出拂尘——
神秘巨兽竟冲破清阳道长的牵制,甩着带鳞的尾巴扫了过来!
灵犀"吱"地尖叫,小爪子死死抠住何帆衣领,温热的血还在渗,却硬是撑起一团淡绿光罩护在众人头顶。
"本体在屏障后面!"琼明璇咬破指尖,血珠滴在屏障上冒起青烟,"这屏障是用他本命黑雾凝的,破了它就能..."
"就能要他狗命!"醉剑仙的吼声从前方传来,他的剑已经断成三截,却仍用剑鞘戳向巨兽咽喉。
"小友们加把劲!
老子还能撑三息!"
三息。
何帆攥紧灵犀,能感觉到小兽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的目光扫过屏障,突然注意到某处黑雾流转的速度略慢半拍——
那里有道细如发丝的裂缝,正随着神秘人的灵力波动忽隐忽现。
"灵犀!"他托起小兽,"那道缝,是不是能扩大?"
灵犀歪着脑袋看了看,突然喷出一口绿雾。
那雾沾到裂缝上,竟像强酸般腐蚀着黑雾。
裂缝肉眼可见地变宽了,可不过眨眼间,神秘人似有所觉,屏障上的黑雾突然翻涌,裂缝又要闭合。
何帆猛地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个锦盒。
那是三日前在遗迹深处,老智者塞给他的星辰石,说"关键时能破万法"。
他颤抖着打开盒子,指尖刚碰到石面,便有冰凉的星芒顺着血脉炸开——
那是比琼明璇的灵力更纯粹的力量,带着银河翻涌的气息。
"接住!"他将星辰石塞进琼明璇手里,"注入裂缝!"
琼明璇瞳孔骤缩:"这是上古星辰石,用完会..."
"没机会了!"何帆吼道,鲜血顺着嘴角滴在石面上,"璇儿,我要带你活着走出这里!"
她的手指在石面上轻轻一按。
星芒瞬间迸发,像把银色的剑刺进裂缝。
黑雾发出刺耳的尖啸,屏障开始龟裂,蛛网状的裂纹从裂缝处蔓延开来。
凌仙儿趁机挥出净世咒,白衣少女的银铃摇得更急,三股力量交织着撞在屏障上——
"轰!"
黑暗屏障碎成万千黑点,消散在空气里。
众人眼前,终于露出了神秘人的本体:
那是个形容枯槁的老者,白发间缠着黑蛇,胸口还嵌着半块与黑暗漩涡同源的黑晶。
他的脸因灵力反噬而扭曲,见屏障破碎,竟发出孩童般的尖叫:"不可能!
不可能!"
"上!"何帆抹了把脸上的血,抄起琼明璇的玉簪就冲了出去。
琼明璇的灵力裹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凌仙儿的净世咒在前方辟开阴毒,白衣少女的银铃清响成网。
灵犀趴在何帆肩头,小爪子指着老者心口的黑晶:"吱!"
神秘人慌乱地后退,可他的灵力早已油尽灯枯。
何帆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声,一下,两下,像战鼓在催命。
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那黑晶了,突然——
老者的瞳孔骤缩成针尖,他猛地捏碎胸口黑晶。
黑晶碎裂的瞬间,黑暗漩涡的转速再次暴增,比之前更浓的黑雾如活物般窜出,竟将众人的身形牢牢缠住!
何帆的动作顿在半空。
他望着重新沸腾的黑暗漩涡,听着身后清阳道长和醉剑仙的闷哼,突然笑了。
血沫溅在琼明璇脸上,他说:"璇儿,你说过...太初诀的最后一式,要两人同修才能大成。"
琼明璇一怔,随即明白他要做什么。
她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两人掌心相抵,青草香的灵力与星芒般的力量在掌心交融。
太初诀的法咒从两人唇间同时溢出,比之前更亮的金光裹住他们,朝着神秘人直撞而去。
黑雾在金光中嘶鸣着败退。
神秘人的尖叫被风声撕碎,老者的身影开始透明,像张被水浸透的纸。
何帆的指尖终于按上黑晶残余,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爬遍全身。
他听见琼明璇在他耳边念诵最后的法诀,看见凌仙儿的净世咒化作白蝶。
看见白衣少女的银铃撒出星屑,看见灵犀的绿雾在为众人疗伤...
黑暗漩涡的嗡鸣突然变弱了。
何帆望着逐渐平息的黑雾,突然觉得有些累。
他靠在琼明璇怀里,看着她染血的脸,轻声说:"糖炒栗子...记得要多加糖。"
琼明璇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抱紧他,望着前方摇摇欲坠的神秘人,轻声道:"会的。
等打完这最后一仗,我们去买最大的那锅。"
神秘人最后的嘶吼被风声淹没。
众人的身影穿透黑雾,朝着那道即将消散的黑影,迈出了最后一步。
当何帆与琼明璇的金光穿透最后一缕黑雾时。
凌仙儿的净世咒已化作万千白蝶,绕着神秘人盘旋,每片蝶翼都淬着净化之力;
白衣少女的银铃震颤出急雨般的清响,织成音网束缚住神秘人溃散的灵力;
灵犀趴在何帆肩头,小爪子按在他后心,将最后一丝生机注入他经脉——
这小兽的皮毛已失了往日的光泽,绿雾淡得几不可见。
神秘人发出孩童般的尖叫:“我的道果……不!”
他的身体开始片片碎裂,如被风吹散的纸人,每一片碎影都在金光中发出刺啦的灼烧声。
心口残余的黑晶跌落地面,迸出几点幽蓝火星,便再无动静。
黑暗漩涡骤然停滞,像被掐断线的陀螺,转了两转便彻底消散。
黑雾退潮般消散,只余几缕残烟在空气中游**。
变故却在此时突生。
原本被清阳道长与醉剑仙牵制的神秘巨兽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它脖颈鳞甲泛起诡异紫斑,眼中凶光几乎凝成实质——神秘人一死,束缚它的锁链崩断,被压制的暴虐彻底挣脱。
前爪重重拍地,碎石飞溅间,半座断墙被拍成齑粉。
“小心!”醉剑仙踉跄后退,手中断剑的剑鞘已裂出数道缝隙。
他肩头道袍被抓出三道血痕,鲜血顺着手臂滴落:“这畜牲……疯了!”
清阳道长的拂尘只剩七枚金铃震颤,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盯着巨兽骤然膨胀的身躯——
原本丈许高的兽身拔高三尺,脊背上的骨刺刺破皮肤,黑血滴落处腾起青烟:“它吞了神秘人的残余灵力!”
何帆靠在琼明璇怀里,喉间腥甜翻涌。
他能听见自己经脉里灵力枯竭的嗡鸣,方才用太初诀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琼明璇的指尖抵在他后心,那缕青草香的灵力弱得像游丝——她为续他的命,早将仙元透支了七七八八。
凌仙儿的拂尘无力垂落,净世咒的白蝶全部湮灭;
白衣少女的银铃哑了,她倚着断墙,额角沁出豆大的汗珠;
灵犀缩成一团,小爪子攥着何帆衣角,连轻叫都发不出。
神秘巨兽尾椎扫过地面,气浪将众人掀得东倒西歪。
何帆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却在最后一刻抓住琼明璇的手腕。
她掌心凉得惊人,那温度让他勉强提起一口气:“璇儿……那畜牲的命门……是不是在眉心?”
琼明璇抬头望去。
巨兽眉心原本有块与黑晶同源的紫斑,此刻正随着喘息明灭——那是吞噬灵力后未融合的破绽。
她咬了咬发白的嘴唇,将何帆轻轻放在地上:“你撑住。”
话音未落,她已握着玉簪冲了出去。
玉簪尖泛着幽微青光,那是她最后一缕仙元凝成的光。
凌仙儿见状,咬碎舌尖喷出鲜血,血雾裹着残余净世咒追去;
白衣少女解下最后一枚银铃,用尽全身力气掷向巨兽双眼;
清阳道长与醉剑仙对视一眼,各自提着残兵,从左右包抄。
巨兽嘶吼震得山岩簌簌下落。
它挥爪拍向琼明璇,风刃割破她的脸颊。
可她身影忽闪,竟以伤换伤,玉簪狠狠刺进那片紫斑——
“噗!”
紫斑迸出黑血的瞬间,巨兽动作猛地一滞。
琼明璇被震得倒飞,撞在何帆身边的断墙上。
她咳出一口血,却扯出苍白的笑:“何帆,看来……我们还能再去买糖炒栗子。”
然而,巨兽的嘶吼并未止息。
它甩了甩头,眉心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紫斑反而更亮了几分。
它低头盯着地上的众人,前爪缓缓抬起,阴影笼罩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能再躲开。
巨兽前爪在离地三寸处顿住,腥热的风裹着腐肉味灌进众人鼻腔。
何帆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利爪,能看清爪尖凝结的黑血正一滴滴坠落,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灼出青烟。
"琼明璇!"他撑着断墙想爬起来,却发现右手还压着块碎石——
方才被震飞时,他的右肩脱臼了,此刻每动一下都像有钢针往骨头里扎。
琼明璇蜷在他身侧,发间玉簪已碎成三段,其中一截扎进她左肩,鲜血浸透了月白裙角。
她闭着眼,睫毛上还凝着血珠,方才那句"再去买糖炒栗子"的尾音,还散在山风里没飘远。
"都...都动起来!"
凌仙儿跪坐在十步外的瓦砾堆里,胸前道袍被抓出三道深痕。
她咬着牙用净世咒残余的光链缠住自己的腰,防止内脏滑落。
灵犀缩在她颈窝,原本雪白的毛沾了血,正用小爪子推着她怀里的药囊——那是方才混战中掉出来的。
白衣少女靠在另一侧的石壁上,发带散了,银铃只剩最后一枚挂在腕间。
她的指尖还在渗血,方才掷出的银铃撞在巨兽眼眶上,只擦出个浅印。
此刻她望着何帆,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咳嗽打断。
清阳道长和醉剑仙躺在更远的地方。
清阳的桃木剑断成两截,其中半截插在他大腿外侧;
醉剑仙的酒葫芦碎了,琥珀色的酒液混着他嘴角的血,在地上洇出朵诡异的花。
巨兽喉间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前爪终于落下——
何帆瞳孔骤缩。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在遗迹深处,老智者说过的话:"那巨兽本是上古守护兽,被魔修用紫斑咒控了灵。
紫斑在眉心,是命门,可若伤它太狠..."
"太狠会怎样?"当时他追问。
老智者摇头:"会疯。"
此刻巨兽眉心的紫斑正泛着妖异的幽光,比之前亮了三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