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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赝品抵押案

周正国的请柬是在周三早上送来的。 烫金字体,沉香木盒,里面附着一幅卷轴的缩印照片——《云山烟雨》,陈欣父亲生前最珍爱的藏品。 “王副会长做东。”助理小林把请柬放在叶龙涛桌上,声音压低,“说是私人品鉴会,但银行的人也会到场。” 叶龙涛拿起照片。缩印图很模糊,但他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山石的皴法过于流畅,像是临摹者胸有成竹,而非原作者即兴挥洒的痕迹。 “陈总呢?” “在开会。她说……”小林顿了顿,“让您别去。” 叶龙涛抬眼。 “原话是,”小林低下头,“‘让他老实待着,别多管闲事。’” 叶龙涛笑了。他将照片收进口袋,起身拿外套:“告诉陈总,我今晚有约,不回家吃饭。” “叶总监——” “还有,”他在门口回头,“把那套金针带上,送到丽思卡尔顿2306房。” 小林一愣:“您怎么知道地址?” “猜的。” 门关上,留下一室寂静。 丽思卡尔顿的宴会厅位于顶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叶龙涛到时,里面已坐了大半——银行代表、担保公司的人、几位穿唐装的老者,还有坐在主位上的王德海。 泰斗今日一身藏青色长衫,手中转着一串佛珠。见叶龙涛进来,眯起眼睛笑了笑。 “小叶来了?”他招手示意,“快来,就等你掌眼了。” “掌眼”二字咬得极重,像某种试探。 叶龙涛走过去,目光扫过全场。陈欣坐在王德海右手边,一身黑色套装,背脊挺直。她看见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王副会长客气。”叶龙涛在他左手边坐下,“我这点微末技艺,哪敢在泰斗面前卖弄。” “过谦了。”王德海为他斟茶,动作行云流水,“陈总可是夸了你许多次,说你是她的……”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欣一眼,“得力干将。” 茶是明前龙井,香气清高。但叶龙涛闻到了别的味道——陈欣身上的苦橙香水,比平时浓烈,说明她在紧张。 “王副会长,”银行代表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咱们开始吧?我还有个会要参加。” “当然。”王德海拍拍手,两名穿旗袍的侍者抬上来一个紫檀木箱,“今天请诸位来,是为了这件宝贝——” 箱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幅卷轴。 “《云山烟雨》,”王德海的声音变得庄重,“南宋李唐真迹,流落海外多年,近日才回流。当年陈总的父親慧眼识珠,以五百万拍下。如今市值……”他竖起三根手指,“至少这个数。” 三千万。 银行代表的眼睛亮了。他凑近细看,又掏出放大镜,对着款识和印章研究了半天:“确实是李唐的风格,这皴法,这墨色……” “银行有兴趣?”王德海问。 “如果鉴定为真,”代表直起身,“我们可以接受抵押,放款两千万。” 陈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叶龙涛熟悉那个节奏——她在犹豫。 “陈总,”王德海转向她,笑容慈祥,“令尊的藏品,你最有发言权。这幅画的真假,你怎么看?” 全场目光聚焦于她。 陈欣望着那幅画,眼神复杂。那是她父亲的遗物,是她童年记忆的一部分,也是周正国和眼前这些人梦寐以求的把柄—— “是真的。”她说,声音很轻,“我父亲的藏品,我认得出。” “好!”王德海鼓掌,“那咱们这就签合同?银行放款,陈总周转,两全其美——” “等等。”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下来。 叶龙涛站起身,走到那幅画前。他没有用放大镜,只是站着凝视,良久未语。灯光从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小叶有意见?”王德海语气依旧温和,但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 “不敢。”叶龙涛转身,微笑道,“只是有几个疑问,想请教王副会长。” “请讲。” “第一,李唐画山石,用的是‘斧劈皴’,笔触如刀削斧凿,刚劲有力。”他指向画中一处山崖,“但这幅的皴法虽形似,却过于圆润,像是……”他顿了顿,“后人临得太多,失去了原作的锋芒。” 王德海的笑容僵了一瞬。 “第二,”叶龙涛弯腰,指着画面右下角的印章,“这方‘李唐’印,印泥应为朱砂调蜜,历经八百年早已发暗。而这方印——”他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在特定光线下可见细微反光,说明掺入了现代化学胶体,保存得太‘新鲜’了。” 银行代表的脸色变了,重新举起放大镜,仔细查验印章。 “第三,”叶龙涛直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王德海脸上,“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伸手,虚悬于画面上方:“李唐作画所用徽州松烟墨,墨色沉郁,带有松香余韵。但这幅画……” 他忽然低头,凑近画面,深吸一口气:“有一股淡淡的化学药剂味。用来做旧的高锰酸钾,还有……”他皱眉,“甲醛?” 全场死寂。 王德海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他盯着叶龙涛,眼神由温和转为阴鸷,如同毒蛇终于吐出了信子。 “年轻人,”他缓缓开口,“话不能乱说。这画经过多位专家鉴定——” “包括您吗?”叶龙涛打断他,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王副会长,您不会看不出这些破绽。除非……” 他顿了顿,“您根本不想看出来。” “放肆!”王德海身后一名穿唐装的老者猛然拍案而起,“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质疑王副会长?” “我算什么不重要。”叶龙涛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缩印照片,“重要的是,这幅画的原作,应该还在陈总的银行保险柜里。而眼前这一幅——” 他看向陈欣,她脸色苍白,指尖紧紧攥住桌布。 “是赝品。精仿,出自高手之手,但终究是赝品。” 银行代表已退至门口,冷汗涔涔:“王副会长,这……” “误会。”王德海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同面具般挂在脸上,“一定是误会。这画是我从一位老友手中所得,或许……他也看走了眼。” “是吗?”叶龙涛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红酒,“那王副会长要不要报警?伪造名家字画,诈骗银行贷款,可是刑事犯罪。” 王德海看着他,许久未语。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小叶,”他忽然道,“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哦?” “二十年前,也有个年轻人,像你这样,眼利嘴更利。”王德海声音低缓,仿佛在回忆往事,“后来……”他顿了顿,“不太走运。” 叶龙涛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王德海说的是谁——他的爷爷,叶守仁。 “我比他幸运。”他说,“因为我学会了闭嘴。” “是吗?”王德海站起身,长衫在灯光下泛着幽暗光泽。他走向门口,经过叶龙涛身边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极低,“可我听说,你话很多。在直播间,在潘家园,在……”他侧目瞥向陈欣,“陈总的办公室里。” **裸的威胁。 叶龙涛迎上他的目光:“王副会长关心我的私生活?” “关心后辈,是长辈的责任。”王德海继续前行,临出门前低声补了一句,“下次鉴宝,小心点。有些画,看着是赝品,其实是催命符。” 他走了,带着那两个穿唐装的老者。宴会厅里只剩下叶龙涛、陈欣,以及那位面色惨白的银行代表。 “陈总,”代表擦着汗,“这……这贷款的事……” “取消。”陈欣站起身,声音冷如寒冰,“今晚的事,若传出去一个字,贵行明年的对公业务,就不用做了。” “是,是,明白……” 代表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 陈欣站在窗前,背对着叶龙涛。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宛如倒悬的星河。她的肩膀微微颤抖,极轻微,如同风中的叶子。 “你早就知道了。”她说,不是疑问。 “猜的。” “什么时候?” “看到请柬的时候。”叶龙涛走近她身后,“那幅缩印图,山石构图太完美。李唐作画讲究‘逸笔草草’,绝不会如此工整。” “所以你就来了?”她转身,眼眶泛红,“我说过让你别管——” “你说过让我老实待着。”他纠正,“但我习惯了不听话。” 陈欣看着他,良久无言。灯光自她背后照来,为她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而脸庞隐于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 “如果刚才我没配合你,”她说,“如果我说那幅画是真的——”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叶龙涛说,“不会用赝品换钱。哪怕走投无路。” 陈欣的眼眶更红了。她转头望向窗外,但叶龙涛看见她的手指——紧扣窗框,指节发白。 “他们想要那幅画,”她声音很轻,“不是为了钱。画里有名单,有他们走私文物的证据。我父亲的……遗物。” “我知道。” “他们设这个局,是想逼我拿出真迹。赝品抵押,就必须出示真迹作为对比。一旦真迹出现,他们就有办法——” “偷,或抢,或毁掉。”叶龙涛接道,“所以你不能拿出来。哪怕今晚身败名裂,也不能。” 陈欣回眸看他,眼神复杂:“你什么都算到了。” “没有。”他摇头,“我没算到你会说‘是真的’。” “什么?” “你说那幅画是真的,”叶龙涛微笑,“你在保护你父亲的遗物。哪怕明知是陷阱,也不愿承认它是假的。” 陈欣怔住。 “这很傻,”他说,“但我很……” 他顿了顿,找不到合适的词。 “习惯?”陈欣替他说完,嘴角微扬,又迅速压平,“叶龙涛,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总是自作主张,总是打乱我的计划,总是……”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叶龙涛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紧抓窗框的手。 很凉。她在发抖。 “没事了,”他说,声音柔和,“画还在保险柜里,名单还在,你父亲的清白也在。他们今晚输了,短时间内不敢再动。” 陈欣没有抽回手。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他的掌心有薄茧,那是常年触摸古董留下的痕迹。粗糙,却温暖。 “如果他们再设局呢?”她问。 “我陪你破。” “如果他们用更狠的手段?” “我陪你扛。” “如果……”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如果我输了呢?” 叶龙涛看着她。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呈琥珀色,清澈见底,却藏着太多东西——恐惧、疲惫,还有一点点不敢确认的期待。 “你不会输,”他说,“因为我会赢。” 陈欣愣了两秒,忽然笑了。笑意淡如水面涟漪,却真实。 “你真的很狂妄。” “我习惯了。” 她抽回手,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吧。回家。” “哪个家?” “三十六楼,”她头也不回,“隔壁。你习惯了的地方。” 地下车库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陈欣的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她的车是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角落。叶龙涛替她拉开车门,她坐进去,却没有立刻关门。 “上来,”她说,“送我回去。” 叶龙涛绕到另一边,坐进副驾驶。车厢里弥漫着苦橙与雪松的气息,属于她的味道。他系好安全带,发现她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 “你今晚,”她说,“很帅。” 叶龙涛一怔。 “在宴会厅里,”她补充,目光望向前方,“指着那幅画说‘赝品’的时候。很帅。” “陈总夸人,”他找回声音,“真是难得。” “不是夸你,”她启动车子,“是陈述事实。你确实……”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词,“让人习惯。”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夜色中的车流。陈欣开得很稳,但叶龙涛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放松,再收紧。 “你在害怕。”他说。 “没有。” “你在害怕,”他重复,“因为王德海最后那句话。‘催命符’。你在怕他们会对我下手。” 陈欣的手指僵住。 “闭嘴,”她说,声音很轻,“开车的时候别说话。” 叶龙涛闭上了嘴。但他看见她的耳朵红了,从耳根蔓延至脖颈,像晚霞悄然晕染。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陈欣忽然转头看他,眼神明亮,仿佛藏着碎玻璃。 “叶龙涛,”她说,“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永远不要骗我。” 叶龙涛僵住。 车厢里很静,空调发出轻微嗡鸣。他想起自己的身份——冒充的官二代,隐藏的主播,无数谎言编织而成的“叶总监”。他想起她曾说过:“你的秘密,我迟早会知道。” 他想起隔壁那扇门,三十六楼的阳光,她说“习惯了”时的声音。 “我……” 绿灯亮了。后车按响喇叭,尖锐刺耳。 陈欣转回头,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去,仿佛要逃离什么。 “算了,”她说,声音恢复平静,“别说了。我不想听。” 剩下的路程,两人都没再开口。车子驶进小区,进入地下车库,停在她专属车位上。 陈欣熄火,却没有立刻下车。她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像是累极了。 “那幅画,”她忽然说,“我父亲买下它的时候,我才十二岁。他抱着我看,说‘欣欣,这是李唐的真迹,八百年的风雨,都在这纸上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那时候我不懂。我觉得这画灰扑扑的,不好看。但他很宝贝,挂在书房里,每天都要看。” “后来呢?” “后来他病了,”陈欣睁开眼,望着车顶,“画被收进保险柜。他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欣欣,保护好那幅画,里面有……’” 她顿住。 “有什么?” “他没说完。”陈欣转头看他,眼中泛着泪光,“他就死了。我后来查了很久,才知道画布背面有名单。他用特殊颜料写的,只有特定光线才能显现。” 叶龙涛看着她。泪水未落,但眼眶通红,像染了血。 “所以你一直守着那幅画,”他说,“哪怕被下毒,被威胁,被逼迫——” “因为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陈欣打断他,声音发抖,“除了公司,除了这个总裁的位置,除了满身麻烦——这是他留给我的,唯一一件……” 她说不下去了。 叶龙涛伸出手,犹豫一秒,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很凉。仍在颤抖。 “我会帮你守住它,”他说,“我发誓。” 陈欣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倾身过来,抱住了他。 很紧。她的脸埋在他肩窝,呼吸灼热,带着酒香。叶龙涛僵在座位上,手指悬在半空,不知该往何处放。 “别动,”她闷声道,“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不动了。他感受到她的眼泪,透过衬衫,烫在他的皮肤上。很烫,仿佛要烧穿什么。 “我习惯了,”她说,声音低哑,“习惯了一个人扛,习惯了不相信任何人,习惯了……” 她顿了顿,“习惯了不需要你。但我好像……” 她收紧手臂,“好像改不了了。” 叶龙涛的手终于落下,轻轻抚上她的背。隔着西装面料,他能感觉到她的肩胛骨,像一对受伤的翅膀。 “那就不改,”他说,“我也改不了。我习惯了你在,习惯了帮你,习惯了……” 他顿了顿,“习惯了你嘴上说别管,眼神却在求救。” 陈欣在他肩窝里笑了一声,带着鼻音:“你很烦。” “我知道。” “真的很烦。” “我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他。泪水仍挂在脸上,嘴角却弯着。那笑容脆弱,像冰面裂痕,却真实。 “叶龙涛,”她说,“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我——” “你不会。”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重复,“我习惯了你,这习惯改不了。所以你不能不要我。” 陈欣怔住。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仿佛藏着星星。 “这是威胁?” “是请求。” 她凝视他良久,忽然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短暂,轻柔,如蝴蝶振翅。叶龙涛尚未反应,她已退开,坐回驾驶座,整理头发。 “上楼吧,”她说,声音恢复平静,但耳朵红得几乎滴血,“明天还有会。”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叶龙涛坐在原位,手指轻触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酒香。 他笑了。 “陈欣,”他下车追上去,“刚才那个——” “什么都不是,”她头也不回,“我喝醉了。” “你喝的是果汁。” “……那就是我疯了。” “你刚才还说我很帅。” “我瞎了。” 他们走进电梯,她按下三十六楼。电梯门合拢,映出两人的影子。她站左侧,他站右侧,相隔半米。 但叶龙涛看见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 快得几乎无法捕捉,零点几秒,像某种秘密的契约。 电梯门开启,走廊静谧。两扇门相对而立,如同沉默的守卫。 “到了,”她说,“晚安。” “晚安。” 她走向左边那扇门,刷卡,推门而入。即将进门时,忽然回头:“叶龙涛。” “嗯?” “明天,”她说,“展览的事,你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准备习惯,”她顿了顿,嘴角微扬,“习惯我赢。也习惯我……” 她没说完,但叶龙涛懂。 门关上,留下一室寂静。 叶龙涛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门。他想起车里的吻,想起她的眼泪,想起她说“永远不要骗我”时的眼神。 他想起自己的秘密——主播的身份,冒充的官二代,那些层层叠叠的谎言。 他想起泰斗的话:“催命符。” 他走到自己门前,刷卡,进屋。办公室宽敞,落地窗正对城市夜景。他站在窗前,望向隔壁那扇窗,灯还亮着。 手机响起,是爷爷的消息:【玉佩的纹路解读出来了,和名单有关。但龙涛,你要小心——王德海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 叶龙涛看着屏幕,想起宴会上王德海最后那个眼神——阴鸷、冰冷,如毒蛇锁定猎物。 他回复:【我知道。我会小心。】 发完消息,他走到墙边,手掌贴在墙上。隔壁就是她的办公室,三米之隔,一墙之遥。 他想起她说“习惯了”时的声音,想起那个吻,想起她眼泪的温度。 “对不起,”他轻声说,对着墙壁,对着隔壁那个听不见的人,“我骗了你。但我会赢。我会习惯你赢。” 窗外,城市的灯火绵延至天际。远处雷声滚动,似某种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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