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师尊,弟子去打发了他
他再次拉起顾云安,柳清音重新撑起冰蓝灵光,四人带着昏迷的小金,在无数道或敬畏、或好奇、或贪婪的目光注视下,迅速消失在紫竹林深处,直奔沈青长老所在的云霞峰。
他们刚离开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紫竹林上空,空间如同水波般**漾了一下。
一个穿着朴素灰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他手里拄着一根焦黑的木杖,浑浊的眼睛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
碎裂的紫竹,残留的威压痕迹,以及地上那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属于金丹修士的暗金色血迹(孙长老被反噬震伤所留)。
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沾了一点血迹,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抬头望向顾云安等人离开的方向,最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万兽谷依旧躁动不安的紫鳞蛟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声音沙哑如同破锣,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嘿嘿……太古真言的气息……还有紫鳞泥鳅的恐惧……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终于让老夫等到了……”
他佝偻的身影在原地缓缓变淡,只有那贪婪而癫狂的低语,在夜风中飘散:
“……传说中的……万灵之祖的血脉……要归我了……”
不远处,一个躲在巨石后面、目睹了老者出现全过程的杂役弟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放大。
他认得那根焦黑的木杖!
那是……焚天崖守墓人!那个传说中已经疯了三百年的老怪物!
云霞峰顶,沈青长老的洞府内气氛凝重如冰。顾云安跪在地上,怀里的小金气息微弱如游丝,被一层柔和的青色灵光包裹着,那是沈青长老暂时稳住它生机的术法。
萧墨、楚狂、柳清音肃立一旁,将紫竹林冲突的始末,尤其是小金显化太古真言、惊动万兽谷紫鳞蛟以及孙长老狼狈退走的情形,详述了一遍。
沈青长老听完,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落在小金身上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就在这时,洞府外的禁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伴随着一个嚣张跋扈的叫嚷声:“顾云安!你个贱种给我滚出来!以为躲到沈青老儿这里就没事了?敢伤我的人,今天非得扒了你的皮!”
正是三皇子顾云玄!他显然没得到紫竹林的最新消息,仗着自己皇子的身份,又纠集了一大批趋炎附势的弟子,气势汹汹地堵在云霞峰外叫阵。
他身后,赵明轩脸上还带着未消的肿痕,眼神怨毒。
沈青长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萧墨眼中寒光一闪:“师尊,弟子去打发了他。”
“不必。”沈青长老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禁制,传到外面每一个叫嚣的弟子耳中,“让他们进来。”
洞府禁制开启,顾云玄带着二十几个气息不弱的弟子,趾高气扬地闯了进来。他看都没看沈青长老一眼,目光直接锁定跪在地上的顾云安,狞笑道:“贱种,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给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顾云安怀里那被青光包裹的、昏迷的小兽。更看到了顾云安抬起头时,那双眼睛。
那不再是平时那个隐忍沉默、任人欺凌的杂役弟子的眼睛。那里面,是冰冷的杀意,是压抑到极致、即将喷发的火山!那眼神,竟让顾云玄这个筑基中期的皇子,心底莫名一寒。
“你……”顾云玄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装神弄鬼!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弟子们刚要动手。
“啾……”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鸣叫,从顾云安怀里响起。
昏迷的小金,似乎被外界的敌意刺激,小小的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一层极其稀薄、几乎透明的金色光晕,如同呼吸般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
“噗通!”“噗通!”“噗通!”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弟子,包括赵明轩在内,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毫无征兆地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洞府石壁上,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
剩下的弟子,包括顾云玄,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顾云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惊恐地看着那团小小的金色光晕,又看向缓缓站起身的顾云安。
顾云安抱着小金,一步一步走向顾云玄。他的脚步很慢,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每走一步,顾云玄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攥紧一下!
“你……你别过来!”顾云玄声音发颤,色厉内荏地尖叫,“我是皇子!你敢动我……”
顾云安停在他面前,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带人来,是想杀我?”
“我……”顾云玄看着顾云安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巨大的恐惧终于冲垮了他的理智,“不!不关我的事!是赵明轩!是他怂恿我!是他想抢你的……”
“够了。”顾云安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还有他们,不该来这里。”
话音未落,他怀中的小金,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杀意,那层稀薄的金光骤然变得明亮了一丝!
“嗡——!”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以顾云安为中心爆发开来!
顾云玄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碾碎了!护身法器瞬间爆裂,鲜血从他七窍中狂涌而出!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完整,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狠狠砸飞,撞在洞府最深处坚硬的石壁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顾云玄的身体软软滑落,嵌在石壁的凹坑里,一动不动,气息全无。他双眼圆瞪,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那些跟随而来的弟子,离得稍远的如遭重击,吐血倒地,离得近的几个,直接双眼翻白,当场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整个洞府,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