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关掉了平板电脑。 屏幕上，那个蓝发老人最后的定格动作，是一记飘逸的仙鹤亮翅。 弹幕里，满是“苏神牛逼”的狂热吹捧。 荒诞。 这是红叶脑海中唯一的词。 她反复对比着手中的两份资料。 一份，是组织耗费巨大资源，从各个隐秘渠道搜集来的，关于目标“苏辰”的履历。那份履历字字真实，却处处透着诡异，指向一个深不可测，如同鬼魅般的存在。 另一份，是她刚刚在网络上看到的直播录像。 一个九十五岁的老头，染着一头扎眼的蓝毛，收了一群街头混混当小弟，然后对着几百万观众，一本正经地教他们跳一种自创的，名为“苏家摇”的广播体操。 这两种形象，无论如何也无法重叠在一起。 “泞”大人让她来称一称这个人的斤两，看他是人是鬼。 可现在看来，他既不像人，也不像鬼。 他像个哗众取宠，为老不尊的疯子。 但红叶不敢有丝毫大意。她能成为“红叶”，靠的不是武力，而是她那深入骨髓的谨慎。 越是反常，越说明有问题。 她的目光，落在了视频里，那个对着苏辰狂热跪拜的黄毛身上。 李二狗。 江城本地的一个混混头子。 这群人，似乎是最好的切入点。 红叶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城的夜景。 取代一个小助理的位置？ 不，太被动了。 她要创造一个，让他无法拒绝她出现在身边的机会。 …… 第二天清晨。 焕然一新的店铺内，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淡淡的柠檬清香。 地面被拖得锃亮，能映出人影。玻璃门窗擦得一尘不染，阳光毫无阻碍地洒了进来。 苏辰悠闲地坐在一张不知从哪儿搬来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在他面前，李二狗和他那十几个小弟，站成一排，腰杆挺得笔直，像是一群等待检阅的新兵。 他们的头发颜色依旧五花八门，但身上的奇装异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统一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虽然依旧掩盖不住那股子街溜子的气质，但起码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来自‘李二狗’的坚定信仰，情绪值+999！】 【来自‘精神小伙天团’的集体崇敬，情绪值+6666！】 一夜之间，这群小子就把一个积满灰尘的毛坯房，打扫得比狗舔的都干净。 这执行力，相当可以。 “苏神！”李二狗上前一步，双手捧着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图纸，恭敬地递到苏辰面前。 “这是我们兄弟几个，熬了一晚上想出来的装修方案，您过目！” 苏辰接过图纸。 上面用儿童简笔画般的线条，勾勒出了餐厅的布局。 有散台区，有卡座，甚至还有一个小舞台，旁边标注着“苏家摇专属表演区”。 另一张图纸上，画着一个硕大的招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苏神饭庄”。 苏辰的嘴角，不易察ato地**了一下。 这品味，真是绝了。 “行了。”他将图纸随手放到一边，“就按这个弄吧，钱不够找他。” 他指了指李二狗。 李二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苏神的意思是，那张黑卡由他保管。 这是何等的信任！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二狗猛地挺直胸膛，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苏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滚了。 自己这个甩手掌柜，当得是越来越熟练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离开，准备大干一场。 苏辰又喝了口可乐，刚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赵胜民的电话。 “苏老，您可算接电话了！”电话那头，赵胜民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什么事？” “两件事。第一件，关于韩毅冬那个案子的奖金已经批下来了，一百万，还有市里的表彰，回头我给您送过去。”赵胜民先是报喜。 苏辰对此毫无波澜。 钱，现在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第二件事呢？” 电话那头的赵胜民，语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苏老，出事了。” “我们市局的网络安全部门，刚刚拦截到一份来自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协查通报。” “一个代号‘屠夫’的家伙，入境了，根据情报显示，他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江城。” “屠夫？”苏辰的眉头，微微蹙起。 “对。这个人心狠手辣，是境外一个名为‘渊’的犯罪组织里的金牌打手。” 渊！ 苏辰握着可乐瓶的手，猛地收紧。 又是这个组织。 “这个‘屠夫’有什么特点？” “通报上说，他擅长近身格斗，尤其喜欢使用一种特制的剥皮刀，作案手法极其残忍。更关键的是，通报里提到，‘渊’组织的成员，似乎都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赵胜民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忧虑。 一个韩毅冬，已经把江城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又来一个更凶残的“屠夫”，而且背后还牵扯着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 这让刚刚喘了口气的江城警方，压力骤增。 “我知道了。”苏辰的声音依旧平静，“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挂断电话，苏辰脸上的悠闲，消失得无影无踪。 “泞”派来的人，到了。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个硬茬子。 看来，平静的日子，要到头了。 第二天。 苏辰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朝着商业街的店铺走去。 他需要去看看那群精神小伙，有没有把他的“苏神饭庄”给拆了。 刚拐过一个街角，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七八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堵住了一个卖水果的老大爷，正推搡着不让走。 “老东西，走路不长眼啊！撞到我兄弟了，你说怎么办吧！”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少于五千块，今天你别想走！” 又是这种熟悉的戏码。 苏辰叹了口气。 怎么总有这种上赶着送人头的蠢货。 他的右手，不着痕迹地滑入袖口，几根银针已经捻在了指尖。 今天心情不好，正好拿他们撒撒气。 就在他准备动手，让这群人体验一下什么叫“全身抽搐套餐”的时候。 一道残影，忽然从他身边闪过！ 那是一个穿着运动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冲入了那群混混中间。 只听见几声沉闷的击打声和骨头错位的脆响。 “砰！” “咔嚓！” “嗷！” 前后不过三秒钟。 那七八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混混，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一个个抱着胳膊或者大腿，发出痛苦的哀嚎。 干净利落。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那个高马尾女孩，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过身，一双清冷的眸子，正好对上了苏辰的视线。 四目相对。 女孩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 下一秒，她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去扶那个被吓傻的水果摊大爷，转身便几个起落，迅速消失在了街角的尽头。 苏辰站在原地，捻着银针的手，缓缓从袖口里抽了出来。 他看着女孩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