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尽，晨光熹微。 林风靠在苏辰小院外的墙角，一夜未眠，双眼布满了血丝，神情憔悴不堪。 他已经在这里枯坐了整整一晚。 从最开始的满怀希望，到中间的焦灼不安，再到现在的万念俱灰。 或许，是自己太想当然了。 人家是神医，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凭什么要帮自己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小顾问？ 他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小院门口。 车门打开，刑警队长赵胜民快步下车，然后恭敬地绕到另一边，亲自为后座的人拉开了车门。 林风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只见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从车上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还是那身简单的练功服，还是那一头标志性的蓝色长发。 赵胜民跟在苏辰身后，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感激，那姿态，不像是一个市局的刑警队长，更像是一个恭送师父回山的小学徒。 林风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苏老！” 赵胜民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看清是林风后，眉头一皱。 “林风？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苏辰的目光，落在了林风那张写满了疲惫和急切的脸上，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林风看着苏辰，嘴唇动了动，却因为过度紧张和激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进来坐吧。” 苏辰淡淡地开口，推开了院门。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连忙跟了进去，连跟赵胜民打个招呼都忘了。 赵胜民看着林风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苏辰云淡风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驱车离开。 小院里，石桌旁。 苏辰将一壶刚沏好的热茶推到林风面前。 “听说你现在是刑侦大队的编外顾问了？” 林风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茶杯，点了点头。 “是，托您的福，上次金生的案子……” “算是因祸得福。”苏辰打断了他，语气平淡，“说吧，找我什么事。” 林风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带来的卷宗，小心翼翼地推到了苏辰面前。 “苏老，是另一桩案子，也是独居女性，也是……被判断为自杀。” 他将那张画着诡异眼睛图案的照片，单独抽了出来。 “现场只留下了这个。” 苏辰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便移开了。 他甚至没有去翻看卷宗里的其他内容。 “死者是不是外表光鲜，收入不错，但实际上没什么朋友，社交圈非常简单？” 林风猛地一怔，下意识地点头。 “对！她是一家公司的设计总监，但我们调查过，她几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同事都说她性格很内向。” “现场是不是干净得过分，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找不到任何搏斗或者外人闯入的痕迹？”苏辰继续问道。 林风的眼睛，越瞪越大。 “您……您怎么知道？” 这些细节，他可是花了好几天时间，反复勘察现场才总结出来的！ 苏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因为这些案子，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用一种老刑警闲聊般的口吻，不紧不慢地开口。 “独居，内心空虚，渴望被关注，又带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这种女性，是某些捕食者最喜欢的目标。” “她们的自杀现场，之所以完美，是因为那就是她们自己布置的。在她们看来，那不是死亡，而是一场献祭，是仪式的最后一个环节。” “你们总想着找物理痕迹，找指纹，找脚印，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林风呆呆地听着，手里的笔，不知不觉已经掉在了地上。 苏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思维里一道又一道的枷锁。 …… 与此同时，市局刑侦大队。 赵胜民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按照苏辰的指点，他放弃了从死者林慧的现实社交圈入手，而是通过技术手段，潜入了几个极为隐秘的亚文化网络社群。 经过一天一夜的排查，一个可疑的ID，终于浮出了水面。 代号，H。 这个H，在圈子里名气极大，以玩法大胆，控制欲极强而著称。 更关键的是，他更换“宠物”的频率，高得吓人。 几乎每一个星期，他都会在圈子里炫耀自己新收的“宠物”，而那些被他抛弃的“旧人”，从此便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赵胜民将林慧，以及林风负责的那起案子的死者照片，与H曾经晒出的几个“宠物”照片进行比对。 虽然那些照片都经过了处理，面容模糊。 但那身形，那气质…… 赵胜民猛地一拍桌子，抓起电话。 “通知下去！立刻将林慧案，以及近期所有相似的女性自杀悬案，全部重新提档！成立专案组！给我查！就算把整个市翻过来，也要把这个代号H的混蛋给我揪出来！” …… 苏辰的小院里。 林风已经重新捡起了笔，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苏辰的分析，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那不是推理，而是洞悉。 仿佛他亲眼见过那个凶手，亲眼看过整个犯罪过程一样。 林风听得冷汗直流，忍不住问道。 “苏老，按您这么说，这种罪犯……心理是不是都极度扭曲和极端？如果他察觉到我们在调查他……” 苏辰放下茶杯，抬起眼帘，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古井无波，却让林风感觉自己像是被瞬间看透。 “他会比金生，更加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