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蒙蒙亮，小院里便响起了一阵细微的衣袂破风声。 苏辰缓缓收势，一口悠长的白气，如同一条笔直的箭矢，从他口中喷出，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五禽戏，收功。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轻轻敲响。 “苏老，您好，我是卫部长派来接您的司机，小王。” 门外传来一个恭敬而又带着几分小心的声音。 苏辰随手拿起搭在石凳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精神抖擞的年轻人。 他看到苏辰开门，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化的笑容，正准备说些客套话。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看到了什么？ 只见眼前这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人，头顶上，正蒸腾着肉眼可见的，滚滚白烟！ 那白烟如同沸水烧开时的蒸汽，不断地从苏辰的发丝间，脖颈处升腾而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热气之中。 小王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人体自燃？还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内力外放？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因为起得太早而出现了幻觉。 【来自‘小王’的震惊，情绪值+666！】 苏辰对年轻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视若无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稍等，我换件衣服。” 他说完，转身回屋，留下小王一个人在晨风中凌乱。 ……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平稳地驶入了一处安保森严的大院。 车子在一栋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办公楼前停下。 “苏老，到了，卫部长已经在等您了。” 小王恭敬地为苏辰拉开车门，那态度，比来的时候，要虔诚了不止十倍。 苏辰下了车，抬头打量了一下这栋建筑。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快步从楼里迎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温和而又不失威严的笑容，主动向苏辰伸出了手。 “苏老，久仰大名，我是卫建国。” 苏辰与他握了握手，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 只一眼，苏辰的眉头，便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卫建国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红光满面，中气十足。 但在那层表象之下，苏辰却看到了一丝常人无法察觉的晦暗。 印堂发黑，唇色带紫，眼白处，隐隐有一丝血线。 典型的，病入膏肓之相。 “卫部长客气了。” 苏辰不动声色地松开手，语气平淡。 卫建国热情地引着苏辰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着情况。 “苏老，这次的直播授课，我们非常重视，专门为您搭建了最高规格的直播间，设备都是国内最顶尖的。” “参与这次听课的，除了各大医学院的师生，还有很多一线临床的医生，大家都对您的课，充满了期待啊！” 他言语之间，充满了对苏辰的尊重和推崇。 苏辰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走到一间会议室门口，卫建国正准备推门，忽然感觉手腕被人轻轻搭住了。 他一愣，回头看向苏辰。 “卫部长，如果不介意的话。” 苏辰的目光平静如水，看着他。 “我想，给您号个脉。” 卫建国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周围陪同的工作人员，也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这……这是什么操作？ 刚一见面，就要给卫生部门的一把手号脉？ 卫建国也是久经风浪的人，短暂的错愕之后，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他看着苏辰那双深邃得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忽然爽朗地笑了起来。 “哈哈，能让苏神医亲自号脉，是我卫某人的荣幸，求之不得！” 他伸出手，将手腕递到了苏辰面前。 苏辰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他的寸口脉上。 会议室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辰的表情，始终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而卫建国脸上的笑容，却在苏辰沉默的时间里，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眼神也变得凝重。 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终于，苏辰松开了手。 “怎么样，苏老？” 卫建国沉声问道。 苏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卫部长最近，是不是时常感觉左侧胁下有刺痛感，尤其是在夜间？” 卫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另外，食欲不振，身体消瘦，偶有低热，这些症状，应该也持续了一段时间了吧？” 苏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卫建国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微微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苏辰说的，全中！ 这些症状，他确实已经持续了快两个月了。 他自己就是医疗系统出身，也去医院做过检查，但各种仪器查下来，都说只是普通的肝气郁结，加上工作劳累所致。 可现在…… “脉象沉弦，涩而不畅，是典型的肝郁血瘀之兆。” 苏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你的肝脏上，应该长了一个小东西。” “不大，但位置不太好。” “肿瘤。” 轰！ 最后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傻了。 仅仅是号了号脉，就能诊断出肿瘤？ 这他妈的，是神仙吗？！ 【来自‘卫建国’的惊骇，情绪值+2000！】 【来自工作人员‘张三’的崇拜，情绪值+1111！】 【来自司机‘小王’的狂热，情绪值+1314！】 ……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苏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他拍了拍已经面如死灰的卫建国的肩膀。 “放心，早期的，不碍事。” “等直播结束，我给你开个方子，吃上一段时间，也就消了。” 说完，他便径直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 只留下一屋子的人，呆若木鸡，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直播间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距离开播还有十分钟，在线人数就已经突破了百万。 弹幕更是如同瀑布一般，疯狂滚动。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顺便问一句，今天苏神是讲截肢还是火化？” “楼上的，格局小了，我赌一手，今天直接从入土讲到投胎！” “我是隔壁医学院的，奉导师之命前来听课，顺便瞻仰一下神人风采！” “只有我一个人是来看蓝毛帅哥的吗？” 直播间里，鱼龙混杂，看热闹的，真心求学的，黑粉，乐子人，应有尽有。 一个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到苏辰身边，声音都有些发颤。 “苏……苏老，您需不需要备课稿？或者提词器？” 苏辰坐在镜头前，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不需要。”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真金，不怕火炼。” 工作人员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膝盖，又软了几分。 直播时间到。 镜头亮起，苏辰那张俊朗得不似凡人的脸，以及那一头标志性的蓝色长发，清晰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屏幕上。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然而，苏辰却像是完全看不到那些喧闹的弹幕。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镜头，缓缓开口。 “今天，我们讲，中医理论中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