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影视基地，与其说是基地，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个摄影棚和仓库组成的钢铁丛林。 林可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一双大眼睛几乎不够用。 “哇！苏爷爷，那不是张菲菲吗？我妈超喜欢她的！” “天呐，那个是陈默！他演的警匪片我每一部都看了！” 小姑娘拽着苏辰的衣角，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像一只闯进了米仓的小老鼠。 苏辰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在助理和保镖簇拥下，行色匆匆的明星，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在他眼里，这些人，和路边的行人没什么区别。 《诡夜》的试镜现场设在一间最大的摄影棚里，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大部分都是圈内有名的老戏骨，一个个神情严肃，正襟危坐，整个现场的气氛压抑得有些沉闷。 林可可瞬间收起了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乖巧地跟在苏辰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 一个穿着一身精致手工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面容儒雅，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 正是如今国内硕果仅存的几位大满贯影帝之一，李家许。 他一进来，现场不少演员都主动站起身，恭敬地喊一声“李老师”。 李家许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圈，像一位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来这里，不过是走个过场。 韩如深导演的这个角色，他志在必得。 这个圈子里，还有谁比他更有资格，更有实力？ 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气定神闲，仿佛在自家后院喝茶的老头身上。 嗯？ 李家许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旁边的一名副导演见状，立刻凑了上来，低声介绍道：“李老师，那位就是苏辰，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 “网红？” 李家许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最瞧不起的，就是这些靠着炒作和噱头火起来的所谓“网红”。 在他看来，这些人就是娱乐圈的寄生虫，只会拉低整个行业的门槛和格调。 一个抓了贼的网红老头，也敢跑到韩如深的片场来试镜？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没有丝毫犹豫，迈开步子，径直朝着苏辰走了过去。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 谁都知道，李家许心高气傲，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戏霸”。 他这是要干什么？ 当众给这个网红一个下马威？ 李家许在苏辰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淡漠。 “老先生，这里是试镜现场，不是直播间。” “当网红挺好的，赚得多，还轻松。演戏这种苦差事，不适合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可可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她没想到会有人这么不客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苏爷爷。 她刚想站起来理论，却被苏辰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苏辰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影帝，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晚辈。 “那就拭目以待。” 淡淡的四个字，不带一丝火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李家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这个老头敢这么跟他说话。 一个网红，哪来的底气？ “好，很好。”李家许气极反笑，“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踏进这个圈子！” 说完，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落幕。 但现场的气氛，却变得更加古怪。 所有人看向苏辰的目光里，都带上了一丝同情和幸灾乐祸。 得罪了李家许，这老头在娱乐圈的路，算是走到头了。 “安静！” 就在这时，监视器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导演韩如深，终于开口了。 “试镜开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耐烦。 试镜的角色，是男二号，“守夜人”。 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以猎杀恶鬼为己任的神秘猎鬼人。他见证了无数的死亡与背叛，内心早已麻木，只剩下最原始的职责。 这个角色，内心戏极重，对演员的要求高到变态。 几个老戏骨轮番上场，都表现得中规中矩，却始终无法让韩如深那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一分。 终于，轮到了李家许。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自信满满地走到了场地中央。 不愧是影帝。 只一个瞬间，他身上那股傲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疲惫和沧桑的气质。 他的表演无可挑剔，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卡在了点上。 但韩如深，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不置可否地挥了挥手。 李家许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风度，鞠了一躬，退了下去。 他不信，今天还有人的表现能超过他。 “下一位，苏辰。”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了过去。 苏辰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了场中。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开始表演，而是闭上了眼睛。 【神级易容术，启动。】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瞬间。 整个摄影棚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身躯。 但站在那里的，已经不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人。 那是一头从时间长河里走出的，古老而疲惫的凶兽。 他的眼神，不再有任何人类的情感，那是一片死寂的，看透了千年轮回的虚无。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一股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压迫感，便笼罩了整个空间。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韩如深，猛地攥紧了拳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双眼死死地盯着监视器里的那张脸，瞳孔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就是他！ 这就是他找了五年的“守夜人”！ 苏辰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脸色已经一片煞白的李家许身上。 他缓缓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用一种古老到仿佛带着回音的沙哑声音，轻轻开口。 “你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李家许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苏辰那双不似人类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演员，而是一个真正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够了！” 韩如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个角色，就是你的了！” 全场死寂。 李家许的脸，在一瞬间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成了一片铁灰。 他输了。 他竟然输给了一个网红！ 一股巨大的羞辱和不甘，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他死死地盯着被众人簇拥的苏辰，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到角落，一把拽过自己的助理。 “去！马上联系所有能联系到的水军！” 他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给我把这个老东西，往死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