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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尾声2

第65章龙战于野 桂花香气在夜风中浮动,与肃杀的气息交织成诡异的宁静。 黑袍人缓缓抬手,身后两具赤红傀儡同时睁开眼——那是两双空洞的、燃烧着幽光的眼窝。午傀,以正午阳气最盛时死亡之尸炼成,五行属火,专克阴邪。 但陆梵不是阴邪。 他是御龙宗传人。 “苏老先生给的手札上说得很清楚。”陆梵单手结印,目光平静,“阴傀宗的傀儡以五行属性划分,午傀属火,未傀属土,申傀属金……你昨晚损失了午傀,今天这两具,是用新尸赶制的吧?” 黑袍人沉默了一瞬。 “你知道了又如何?”他的声音依然非男非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赶制的傀儡,也是百年不遇的火命之躯。对付你,足够了。” “试试看。” 陆梵踏前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应声龟裂。 那不是蛮力,而是龙气与地脉共振形成的“势”——《九龙御天诀》第一层龙游九天的进阶运用,将自身气场与大地相连,每一步都如龙行山川,不可撼动。 黑袍人显然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没有再废话,双手结出一个扭曲的手印。 两具赤红傀儡同时动了。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空气中只留下两道模糊的红影,一左一右,朝陆梵包抄而来。 陆梵没有闪避。 他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在空中虚画出一道符箓。 “御龙诀·镇山。” 金光乍现,一道无形的屏障在身前三尺处展开。 第一具傀儡撞上屏障,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尖啸。它赤红的躯体上浮现出道道裂痕,但依然疯狂地向前冲击,十指如钩,在金光屏障上抓出刺目的火花。 另一具傀儡趁机绕到陆梵身后,利爪直取后心。 陆梵右脚猛然踏地。 “第二式,龙啸山河。”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吐息,不是吼叫,却比吼叫更具穿透力。空气以他为中心震**开来,无形的声波凝成实质,将那具偷袭的傀儡震飞三丈,撞断了庭院里的桂花树。 但第一具傀儡仍然死命顶在屏障上。 黑袍人见状,从袖中取出一支漆黑的小旗,朝傀儡的方向遥遥一指。 傀儡身上骤然腾起血红色的火焰,力量暴涨数倍,十指刺穿了金光屏障! 陆梵当机立断,撤步后跃,同时右手剑指虚空连点。 三枚由龙气凝成的金针激射而出,精准没入傀儡的眉心、心口、丹田——那是手札中记载的傀儡三处核心命门。 傀儡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像一尊雕塑凝固在半空。然后,从眉心开始,细密的裂纹向全身蔓延,最终轰然碎裂,化作一地焦黑的残片。 黑袍人闷哼一声,手中黑旗从中折断。 “还有一具。”陆梵转身,看向另一具刚从桂花树废墟中爬起的傀儡。 它的半边身体已经破损,行动比之前迟缓了许多,但依然摇摇晃晃地朝陆梵走来。 陆梵没有立刻动手。 他看向黑袍人:“你不是阴傀宗的核心弟子。” 黑袍人的身形微微一僵。 “十二元辰阴傀阵是阴傀宗的镇宗阵法,子午二傀更是阵眼核心。”陆梵缓缓道,“真正核心弟子的子午傀,是与自身性命交修的本命傀儡,损毁一具,自身也会重伤。你昨晚损失了午傀,今晚又损失两具……但你本人除了阵法反噬的轻伤,几乎没有大碍。” 他顿了顿,得出结论:“这些傀儡不是你炼的。你只是使用者,不是主人。” 黑袍人沉默良久。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 笑声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玻璃。 “不愧是御龙宗的传人。”他摘下兜帽,露出那张苍白的脸,“没错,我只是宗主的记名弟子,奉命协助青松、监视周家。真正的核心弟子……”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恐惧:“你还没见过呢。” “那就让他们来。”陆梵平静道,“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黑袍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龙气的用法,可以对抗我们了?” 陆梵没有回答。 “你错了。”黑袍人摇头,“你激活的那道龙气,只是玉佩中三道真龙之气里最弱的一道。真正的祖龙之气,需要你达到金丹期才能驾驭。而现在——” 他指着陆梵胸前的玉佩:“你连它的万分之一都没用出来。” 风穿过破损的庭院,吹动两人的衣摆。 陆梵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师父留下的传承信息里明确说过,《九龙御天诀》共九层,对应龙气的九种运用法门。他现在只是第一层小成,勉强触摸到第二层门槛。 而阴傀宗的宗主,传说中那个“鬼傀老人”,是百年前就能与师父及几位正道宗师正面抗衡的人物。 差距,天壤之别。 但陆梵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你说的都对。”他缓缓开口,“我还很弱,连师父留给我的玉佩都参悟不透。但这不代表我就会退缩。” 他看着黑袍人,一字一顿: “百年前,御龙宗能灭阴傀宗一次。百年后,我照样能灭第二次。” 黑袍人沉默。 他身后的残破傀儡,不知何时停止了前进。 “你倒是有自信。”黑袍人最终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复杂。 他收起断折的黑旗,转身。 “今晚到此为止。你的目标不是我,没必要死磕。宗主要的人,也不是你——” 他顿住脚步,微微侧头: “是你的玉佩。” “而得到玉佩最简单的方法,从来不是杀你。” “是抓你在乎的人。” 陆梵瞳孔猛然收缩。 黑袍人的身影化作黑烟,在夜风中消散。 那具残破的傀儡失去了操控,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陆梵站在原地,握紧拳头。 他在乎的人—— 俞听岚、丁星佑、苏琴,还有刚刚欠下人情的苏家父女…… 他以为只要自己冲在最前面,就能把危险引开。 他错了。 周云深和阴傀宗,从来不是冲着他来的。 他们是冲着他身上的东西来的。 而要拿那东西,根本不需要杀死持有者。 让持有者主动交出来就够了。 “陆梵!”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琴扶着脸色苍白的苏明远,从别墅后门绕了回来。 “那、那些人走了?”苏琴声音发颤。 “走了。”陆梵转身,“你们怎么没走?” “我爸他……”苏琴看了眼父亲,“他说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苏明远咳嗽了几声,挣开女儿的手,走到陆梵面前。 老人身形佝偻,但目光如炬。 “年轻人。”他沉声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在书房里都听到了。御龙宗,阴傀宗,周云深的野心……”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告诉你,周云深那处‘云深不知处’的庄园里,关着一个二十年来从未露面的人——你愿不愿意去救?” 陆梵心头一震:“什么人?” “一个女人。”苏明远的声音沙哑,“周云深的原配妻子。当年那个女婴死后,她就疯了,被周家对外宣称‘病故’。但我知道,她没死。” “她被周云深囚禁在庄园里,二十年。” “因为她知道太多秘密。也知道……” 苏明远一字一顿: “周云深真正的命门在哪里。” 风停了。 桂花香气忽然变得清晰。 陆梵看着老人,缓缓开口: “苏老先生,你知道怎么进那座庄园吗?” 苏明远从怀中取出一枚泛黄的铜钱,放在陆梵手心。 “二十年前,周云深邀请我去他的庄园做客。那时他还把我当兄弟,让我看了一部分阵法的布置。” “这枚铜钱,是周家祖传的风水法器,被他嵌在庄园外围的阵眼里作为能量枢纽。他大概忘了这是我亲眼看着他放进去的。” 老人握着陆梵的手,将铜钱包进他的掌心: “找到阵眼,取出这枚铜钱的‘替身’,阵法就会出现三息破绽。” “三息。”陆梵重复。 “足够了。”苏明远说,“我知道你行。”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陆梵连忙扶住:“苏老先生,您这是……” “这一躬,是代苏家先祖。”苏明远抬起头,眼眶微红,“御龙宗和阴傀宗的恩怨,从百年前延续至今。先祖是御龙宗外门弟子,未能参与决战,抱憾终身。” “今日,终于有机会弥补了。” 夜风吹过,吹落桂花如雨。 陆梵握紧那枚铜钱,感受到其上残留的、二十年前的阵法气息。 他点了点头。 “我一定把人带出来。” …… 次日凌晨,四点三十分。 城东,“云深不知处”庄园外围。 这座庄园占地约三十亩,依山而建,四周是高耸的围墙和密集的监控。明面上,它是周云深回国后的私宅,守卫森严,闲人免入。 暗地里,整座庄园都被一座巨大的阵法笼罩。 陆梵蹲在三百米外的一棵古槐树上,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 阵法无形,但龙气感知下,他能“看见”那层淡淡的、扭曲空气的能量屏障。 “四象锁龙阵……”他低声自语。 这是手札中记载的一种困阵,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之力,封锁一方天地,困锁龙脉。寻常人踏入阵中,会不自觉地绕回原点;修炼者强行闯阵,则会遭到四象之力的反噬。 但既然是阵法,就有阵眼。 苏明远说的没错。 陆梵的视线缓缓扫过庄园外围,最终定格在东南角的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 槐树通阴,聚煞气,一般是风水局里要砍掉的。但在这座“四象锁龙阵”里,它反而成了能量的聚集点—— 因为它对应“青龙位”。 青龙属木,槐树也是木。 这棵槐树,就是阵眼之一。 陆梵从树上一跃而下,猫着腰穿过灌木丛,靠近那棵老槐树。 他取出苏明远给的那枚铜钱,握在手心。 手札中有记载:破解此类“以物为眼”的阵法,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用一个“替身”换出原物。 替身必须与阵眼原物同源同质,且需施术者以自身灵力伪装成原物的气息,骗过阵法。 铜钱,陆梵有。 同源同质的铜钱——苏明远给的就是原物本身。 但他需要伪装原物的气息。 陆梵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缓缓注入铜钱。 铜钱表面的铜锈开始微微发光,散发出与阵法中那枚“原眼”几乎一模一样的气息。 他伸出手,探向槐树树干。 手指触碰到粗糙的树皮时,阵法的波动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陆梵掌心发力,灵力如丝,探入树干内部—— 他“摸”到了那枚嵌在树心里的铜钱。 然后,替换。 新铜钱落入树心的凹槽,原铜钱被灵力包裹,缓缓退出。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第三息,陆梵将原铜钱收入怀中,抽身而退。 阵法的波动恢复了正常。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这座困了苏明远妻子二十年的牢笼—— 终于开了一道门。 陆梵站在槐树阴影下,望向庄园深处隐约的灯火。 师父。 您曾问过我,御龙宗的弟子,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是慈悲,是智慧,还是力量? 我当时答不上来。 现在我知道了。 是—— 绝不放弃任何一个无辜之人。 他握紧那枚带着二十年囚禁、二十年沉默的铜钱,踏进了那道三息的破绽。 月光下,一道身影消失在庄园的阴影里。 风起,云涌。 城东的天边,隐隐有雷声滚动。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陆梵潜入庄园。 夜风穿过庭院,却吹不散那股盘踞在此二十年的阴冷。阵法虽开了一道口子,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那是长年累月困锁活人形成的怨气。 他循着龙气感知,避开巡逻守卫,一路深入。 庄园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偏院静静伫立。院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锁身刻满符文,与四象锁龙阵隐隐相连。 陆梵没有开锁。 他直接翻墙。 院内荒草齐膝,只有一间亮着微弱烛光的厢房。 他推开门。 房中陈设简陋,木**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她面容枯槁,眼神空洞,二十年囚禁已将她熬成一具活着的空壳。 听到动静,她缓缓抬头。 看到陆梵胸前的玉佩时,那双沉寂了二十年的眼睛,忽然有了光。 “你是……”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玄清师兄的传人?” 陆梵怔住。 玄清——周玄清。 那是明朝的周家先祖,也是……师父在传承中提到的,御龙宗同门。 妇人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他终于……派人来了。” 窗外,夜风骤停。 远处,似有脚步声急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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