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椭圆形办公室，瞬间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包括戴维·贝尔自己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大脑一片空白。 F-22的设计图纸？ B-2的隐身技术？ 海狼级的声呐算法？ 这…… 这他妈的是在写科幻小说吗？ 这个该死的龙国人，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提出如此荒唐如此疯狂的要求？！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头发花白来自国防部的四星上将，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指着屏幕气得浑身发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脸，看起来像一块猪肝。 “将军，我建议我们现在就应该启动最高级别的战争预案！” “我请求您授权让我发射战斧巡航导弹，把那个所谓的机械所，从地球上彻底地抹掉！” “我宁愿跟他同归于尽，也绝不接受如此屈辱的勒索！” 他的话立刻就引起了在场所有鹰派将领的附和。 “没错！跟他拼了！” “我们伟大的阿丑利坚，何曾受过如此的羞辱？！” “杀了他！用我们最强大的武器，把那个狂妄的龙国人，连同他的那些魔鬼发明一起送进地狱！”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里都充满了“战！战！战！”的咆哮声。 那股子浓烈的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个白房子都给点燃。 然而，戴维·贝尔却出奇地冷静。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砸东西。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份清单，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如同毒蛇般的冰冷光芒。 他在思考。 他在权衡。 他知道，清单上的这些东西是阿丑国称霸全球的基石，是他们绝对不可能示人的核心命脉。 一旦这些技术泄露出去，那对阿丑国来说将是灾难性的打击。 但是……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另一块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着的代表着数据正在被疯狂损毁的红色警报。 中情局这几十年来，在全球各地，通过各种手段积累下来的海量的，涉及到政治经济军事科技等各个领域的核心情报数据。 这些数据，同样是阿丑国维持其全球霸权的另一个重要的基石。 它的价值甚至比那些所谓的先进武器，还要高得多。 一旦这些数据被彻底销毁，或者被那个神秘的对手公之于众。 那阿丑国在全球建立起来的，那套看似牢不可破的霸权体系，将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那将是比任何一场军事上的失败，都还要可怕一百倍的真正的末日。 一边是看得见的，代表着国家颜面和军事优势的“利剑”。 另一边，是看不见的但却维系着整个帝国运转的“命脉”。 他该如何选择？ 戴维·贝尔感觉自己的头，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艰难，也最痛苦的一个选择。 “将军……”卡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时间不多了。” 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一个小时。 戴维·贝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女儿安娜那张惨白毫无生气的脸。 还有那封用鲜血写成的，充满了无尽恨意的遗书。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不甘再次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恨！ 他恨那个叫周天豪的男人！ 他恨那个神秘但又让他感到无力的龙国！ 但是他更清楚。 作为一个国家的领导者，他不能被个人的情绪所左右。 他必须做出对整个国家最有利的选择。 哪怕，这个选择充满了屈辱。 过了许久，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选择玉石俱焚的时候。 戴维·贝尔，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答应他。” 他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这三个字。 “什么？！” “将军，您不能这么做！” “这是叛国！这是在出卖我们国家的利益！” 在场的所有鹰派将领全都炸了锅。 他们无法接受，他们心目中那个战无不胜的“铁血将军”，竟然会做出如此软弱如此屈辱的决定。 “都给我闭嘴！” 戴维·贝尔猛地一声怒喝，那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瞬间就镇住了所有的人。 他缓缓地站起身，用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再说一遍。” “答应他。” “把F-22的火控源代码，和B-2的等离子体发生器的数据模型发给他。” “还有，海狼级的被动声呐阵列的布局图也给他。” “至于其他的，告诉他没有。” “还有那个一千亿美金，也一分不少地打到他指定的账户上去。” 戴维·贝尔的声音平静而又坚定。 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选择用一部分的“利剑”来换取整个帝国的“命脉”。 这是一场豪赌。 他赌那个神秘的对手会信守“承诺”，也赌自己在未来还有翻盘的机会。 “将军……”克拉克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他知道，将军做出这个决定需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和痛苦。 “去执行吧。”戴维·贝尔挥了挥手，脸上写满了疲惫。 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告诉那个混蛋。” “这不是勒索。” “这是一笔交易。” “一笔用我们阿丑国的尊严，来换取他闭嘴的交易。” “也告诉他。”戴维·贝尔的眼中闪烁着如同毒蛇般，怨毒的光芒。 “这笔账，我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地全都还回来。” 克拉克看着戴维·贝尔那张写满了疲惫和不甘的脸，心里也是一阵叹息。 他知道，将军做出这个决定几乎是赌上了自己全部的政治生命和一生的荣誉。 一旦这件事被国会山那帮嗜血的政客们知道，那等待将军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弹劾和审判。 他将会被钉在阿丑国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为一个为了个人私仇，而出卖国家利益的千古罪人。 但是，他别无选择。 “是，将军。” 克拉克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地离开了这间让他感到窒息的办公室。 他需要立刻去执行将军的命令，去和那个魔鬼完成这笔充满了屈辱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