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你被带进那个房间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中了我们老板特制的，一种无色无味的强效神经致幻剂。” “你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所感受到的一切，都只是你的幻觉而已。” “那面单向玻璃，那个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控制室，还有那个所谓的数字孪生体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你的大脑在药物的作用下自己想象出来的！” “至于你听到的那些所谓的坦白……”林菲菲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是你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你在幻觉中以为是那个投影在说话，但实际上，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轰！ 林菲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安娜的精神世界里轰然爆炸。 她呆呆地看着林菲菲，脑子里一片空白。 幻觉？ 全都是幻觉？ 自己……自己竟然是被自己给打败的？ 她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她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心理防线，在这个男人的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甚至都懒得用什么高科技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他只是用了一点小小的药物，就让自己变成了一个在他面前，主动脱光了衣服，毫无秘密可言的小丑。 这……这是何等的羞辱！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痛苦一万倍！ 原来，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他认真对待的对手。 她只是一个……被他用来测试新药效果的，可怜的小白鼠而已。 “啊！！！” 想明白这一切的安娜，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绝望的尖叫。 那声音凄厉得像一只濒死的野兽。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地崩塌了。 “啊！啊！” 安娜的尖叫声在纯白的病房里回**，那声音里充满了疯狂和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像疯了一样，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撕扯着，仿佛想把自己的脑袋从脖子上硬生生拽下来。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宁愿自己是被敌人用最残酷的酷刑折磨到屈服，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是以这种最愚蠢、最可笑的方式被打败的。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她的智慧意志还有忠诚，在那个男人的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林菲菲就那么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发疯。 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冷漠。 这是战争。 虽然没有硝烟但其残酷程度，却丝毫不亚于任何一场真刀真枪的战斗。 败者，就应该有败者的觉悟。 安娜尖叫了一阵，笑了一阵，又哭了一阵，整个人就像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 最后她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完了，整个人瘫软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她笑了。 笑得无比诡异，无比渗人。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了恨意的眼睛，此刻却变得异常的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的波澜。 “周子程……” 她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 “他赢了。” “他把我所有的尊严，都踩在了脚底下，碾得粉碎。” “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林菲菲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见过很多被击溃了心理防线的人，但没有一个人会是像安娜现在这副样子。 哀莫大于心死。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就在林菲菲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安娜的眼神突然一凝。 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摆放着一个果盘，果盘旁边插着一把用来削水果的，锋利的水果刀。 那是林菲菲刚才削苹果时，随手放在那里的。 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而又解脱的笑容。 她动了。 她以一种与她此刻虚弱的身体，完全不相符快如闪电般的速度，从**一跃而起，朝着那把水果刀猛地扑了过去！ “你休想！” 林菲菲的反应也是极快。 在安娜扑出去的瞬间她也动了。 她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抢在安娜之前一把抓住了那把水果刀。 然而，安娜的目标似乎根本就不是那把刀。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了过来，然后，狠狠地一头撞向了旁边那面坚硬的墙壁！ 她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个女人，对自己竟然也这么狠！ 林菲菲的心里闪过一丝震惊。 但她的动作却没有任何的迟疑。 她猛地一伸腿，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安娜和墙壁之间。 “砰！” 一声闷响。 安娜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林菲菲的肩膀上。 林菲菲只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一柄大锤给狠狠地砸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她还是死死地抱住了安娜，不让她再有任何自残的机会。 “放开我！你放开我！” 安娜在她的怀里，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疯狂地挣扎着捶打着。 “让我死！让我去死！” “我不要再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不要再看到那个魔鬼的脸！” “你以为死了，就算赢了吗？” 林菲菲死死地抱着她，在她耳边冷冷地说道。 “我告诉你，你太天真了。” “你死了，我们老板甚至都不会记得，曾经有过你这么一号人物，你的死对他来说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你活着，就不一样了。” “你活着，就是他胜利的勋章，就是他用来羞辱你们中情局，羞辱你那个高高在上的将军父亲的最好的战利品。”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从现在开始，你的命已经不属于你了。” 林菲菲的话像一把把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安娜的心脏。 是啊。 自己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连选择结束这屈辱的人生的权利，都被那个男人给剥夺了吗？ 一股比死亡还要深沉的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样，瞬间将安娜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