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584厂的整个技术楼灯火通明，办公室、会议室、资料室全部开启，十几位技术骨干从家里、休假点被连夜叫回来，一个个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推进了会议室。 没人知道发生了啥事，只知道厂长半夜一个电话点名要人，一个都不能缺。 赵海波手里夹着一沓打印出来的图纸，噼里啪啦放在会议桌上，桌面都震的响。他扫了一眼这帮人，有年近退休的老工程，有刚刚进厂没几年的新人，还有三个军方背景的挂职专家，全都叫来了。 “都别坐等着开会了，一人一套图纸，二十分钟，看完了说你们能不能干。” 没人废话，全低头开始看。 图纸细的离谱，从内部构件排布、动力路线设计、弹道计算到信息化系统结构，没有多余废话，全是关键技术点。再配合边角几张手绘笔记，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懂行”。 有几个老技术员第一时间皱起了眉，看不惯图纸上有些过于激进的细节设计，尤其是对老式坦克结构的解构重排，感觉太冒进，但看着看着，心态就变了。 有人开始咂舌了。 “谁画的这玩意？”老王直接开口了，五十来岁，做了半辈子装甲车设计，看着发动机舱那一段时，咬着烟头半天没说话，“用五万块做这些，疯了吧？” “我觉得不是疯，是内行。”坐在角落那名挂职的陆军技术官员也开口了。 赵海波没说话，抽了口水。 没人知道这东西出自谁手，没人见过这么狠的改装思路。图纸用料不讲究什么高端材料，反而处处压缩成本，尽可能用市面上能买到的通用配件，甚至为了一个支撑结构改了原设计三次。 这不是搞噱头，这是真懂行。 一圈人沉默的翻图纸，会议室压抑的厉害。约莫二十分钟过去，图纸看完了。 赵海波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能不能干？” “能干，得拆一辆旧59做样车，按这方案复刻出来，理论上能跑。” “搞的好，能跑不止是跑，战场上真用的上。” “这家伙在外面改这个？”陆军那边的军官沉声问。 赵海波点头。 “直播平台上放出来的。” “谁啊？” “一个叫周子程的主播，自称干改装的。”赵海波说完这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直播片段调出来给他们看。 视频是他提前存下来的备份，清晰度不高，手机屏幕上正放着一段周子程对着一整套59式爆改方案讲解。 “相控阵雷达……自写控制系统……发动机**……还控制了成本？” 看了不到十分钟，陆军那位军官放下手机。 “人在哪？” “还在外头，咱厂长已经下命令，全网限流封锁处理，应该还没被外面其他部门盯上。” “不能晚了。”军官站起身，掏出军用机，“我要给部队打报告，这事不能只靠你们研究，技术团队归你们，剩下的我来安排。” 一旁的老王从抽屉里摸出烟，也不避讳，点着了，抽了一口后皱起了眉。 “这小子搞出这玩意儿，到底是天才还是疯子？” “天才疯子不矛盾。”赵海波接话，“重点是，他现在还以为自己干的是直播内容。” 屋里一片沉默。 赵海波看着眼前这群技术员和军官，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小子不能留在外面了，不是怕他乱说，是怕他继续玩。 …… 另一边。 周子程刚下播没几个小时，正窝在沙发上倒头补觉。昨天搞图纸搞到凌晨，直播完脑袋都有点炸，一杯浓美式都压不住。他手机被震醒了，迷迷糊糊睁眼一看，好几个平台的私信同时在响。 一打开，瞬间坐起。 账号异常警告。 视频下架通知。 内容违规提醒。 还有一封短视频平台发来的“内容保护协调函”，措辞不重，但字字都带点意思。 “你直播内容涉及军用敏感设备，暂时冻结图文传播权限，待进一步核查……” 周子程一拍大腿，酒都醒了。 “我擦，不是吧，真被盯上了？” 还没缓过劲儿，门铃响了。 他愣了下，走过去一看，门外站着两男一女，西装笔挺，带着工作证，手里还拿着文件包，语气平淡但不容拒绝。 “请问是周子程吗？我们是有关单位，配合我们走一趟吧。” “我改个车你们也管？” 那男的头也没抬：“你改的是坦克。” 周子程嘴张着，半天没出声。 然后就被请上了车。 车开出小区的时候，门卫老王都愣了，朝里头望了一眼，嘟囔一句：“这小子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那辆黑色商务车一路没停，直奔市里东郊的一个封闭园区。 车上没人说话，除了副驾驶那哥们偶尔拿对讲机通报一句“已转高速”“十五分钟抵达”以外，整个车厢安静的出奇。 周子程坐后排，脑袋还没完全清醒。 他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从接到平台通知开始就知道这事有点超出自己掌控了，尤其是对面三人说出“你改的是坦克”的时候，心里已经七七八八猜到了。 不是警察，是军方的。 周子程不是第一次被盯，他当初刚拿到系统的时候，怕的要死，每天做完直播就用VPN查有没有什么反追踪技巧，还研究过怎么销毁硬盘，结果一年多啥事没发生。 他还以为系统没暴露。 直到现在。 车停下来的时候，他都还有点恍惚，下车之后就被带进了一栋灰色大楼，登记、换证、安检，一套流程下来快一个小时。 没人跟他解释这是什么地方，只说“有位首长要见你”。 直到他被带进会议室那一刻，周子程才算是真正意识到，自己这回是玩大了。 屋里已经坐了一圈人，西装、军装都有，最前面坐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脸冷冰冰的盯着桌上那沓厚厚的图纸。 桌上还有一台投影仪，正在放着他昨晚直播的片段。 全程无删减。 他那一通“相控阵雷达安排上”“咱控制成本了”“碳纤维嫌贵就用复合板”的讲话，现在就这么原封不动的在这帮人面前回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