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初坐在会客区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李总监才姗姗来迟。 这位一向干练优雅的女高管此刻面色难掩疲惫。 “许小姐，抱歉让您久等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讨论合作计划。” 会议室里，李总监开门见山：“集团总部遇到了一些资金问题，时尚事业部的预算可能会被大幅削减。我们之前谈好的那个联合系列，恐怕……” “要取消吗？”许若初问。 纵使刚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得知这个结果时，她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下去。 “不是取消，是暂缓。”李总监歉疚地说，“真的很抱歉，这个系列我们投入了很多心血，但现在集团的情况……可能需要优先保证核心业务。” 许若初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 这个系列不仅是她精心准备的作品，更关系到她接下来在米兰时装周的首秀。如果暂缓，意味着所有计划都要推迟，甚至可能错过最佳时机。 “我能问问，是什么原因吗？”她想了想还是问了出口。 李总监沉默了片刻，终于说了实话：“集团最大的房地产项目遇到了资金问题，银行突然收紧信贷，几个主要投资方也临时撤资。现在整个集团都在为这件事焦头烂额。” “我明白了。”她站起身，“李总监，我尊重贵公司的决定，如果有新的进展，随时联系我。” 离开时盛大厦时，许若初扶着路边的栏杆，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情绪。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季芸打来的。 “若初，出事了！”季芸的声音异常焦急，“我刚听说，时盛那边可能要砍掉所有非核心项目，我们那个合作系列是不是也……” “暂缓。”许若初闭上眼睛，“李总监刚告诉我了。” “怎么会这样？”季芸难以置信，“时盛这么大的集团，怎么会突然……” “芸姐，”许若初打断她，“你听说过时盛最近有什么大麻烦吗？” 季芸沉默了一会儿：“我打听了一下，好像是房地产板块出了问题。具体怎么回事还不清楚，但圈内已经开始传，说时盛可能撑不过这一关。” 挂断电话后，许若初站在街边，感到刺骨的寒冷。 她只希望这事不是林牧时干的。 她犹豫半晌，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林牧时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小初？怎么了？” “你在哪？”许若初问。 “在别墅，处理点事情。”林牧时说，“你听起来不太对劲，出什么事了吗？” “时盛的资金链问题，和你有关系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但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许若初感到胸口一阵闷痛。 “是你做的，对吗？”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林牧时，回答我。” “是。”良久，林牧时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为什么？”许若初的声音破碎了，“你就一定要这样吗？时家终究是你的血脉亲人。” “小初，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许若初哽咽出声，“林牧时，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呢？是你复仇路上的一颗棋子吗？” “不是的！”林牧时的声音也激动起来，“这个计划是之前就启动的，我只是……只是收尾，而且我不知道会影响到你……” “不知道吗？”许若初冷笑，“覆巢之下无完卵，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根本不在乎？”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在乎的只有你。”林牧时说，声音低沉，“但我……我控制不住，小初，仇恨就像毒瘾，明知道不该碰，但就是忍不住也收不住手。” 许若初彻底失望，“我知道了，林牧时，我真不知该不该相信你了。” 她擦掉眼泪，声音恢复平静：“我们都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要联系了。” 许若初将电话挂断。 那天晚上，许若初没有回工作室，而是去了季芸家。 季芸看到她红肿的眼睛，什么也没问，只是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然后端来热茶和毛巾。 “芸姐，”许若初靠在沙发上，声音疲惫，“我做错了吗？” “你们都没有错。”季芸在她身边坐下。 “我以为他是真的爱我……” “他是真的爱你。”季芸轻声说，“但或许他的爱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若初，你们的事我无法评判，终究要你想清楚。” 许若初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和林牧时的点点滴滴。 他的爱是真的，但伤害也是真的。 “我不知道。”她喃喃道，“芸姐，我真的不知道。” 接下来的三天，许若初切断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她关了手机，也不看邮件，只是待在季芸家的客房里，画画，看书，发呆。 季芸没有打扰她，只是每天按时送来三餐，偶尔陪她坐一会儿，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第四天早上，许若初终于打开了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信息，大部分来自林牧时。 「小初，接电话，求你了。」 「我在工作室等你，你不来我不走。」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没有你，一切都毫无意义。」 许若初一条条看完，心中五味杂陈。 但她没有回复。 许若初情场失意，事业上却突然风生水起。 国际时尚杂志的专访，知名品牌的合作邀约，她忙碌得几乎脚不沾地。 最让她惊喜的是，国际时尚圈的大师级人物艾琳·莫里斯向她伸出了橄榄枝。 这位七十岁仍活跃在一线的时尚界权威，在看完许若初的「洄溯」系列后，亲自发来邮件。 「许小姐，我诚挚邀请你参加下个月在巴黎举办的东方意境国际设计联展，并希望你能成为我在亚洲地区首位合作培养的设计师。」 这封邮件让许若初怔了好几分钟。 艾琳·莫里斯在时尚界的地位如同沈青山在国内设计界的地位，能得到她的赏识，意味着真正踏入了国际设计舞台的核心圈。 她第一时间告诉给季芸这个好消息，但有一些不知所措。 “若初，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季芸在电话那头激动地喊道，“艾琳大师从未公开培养过亚洲设计师，你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