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她提前来到工作室，在季芸办公室门口等着。 季芸来上班时，看到她站在门口，有些惊讶：“若初？这么早？有事吗？” “芸姐，我想和你谈谈。”许若初认真地说。 办公室里，两人相对而坐。许若初将一份文件推到季芸面前。 “这是什么？”季芸疑惑地翻开，随即愣住了。 那是一份设计版权转让协议，许若初将自己名下所有设计的版权无偿转让给季芸工作室。 “若初，你这是什么意思？”季芸抬头。 “芸姐，你听我说完。”许若初平静地说，“我昨晚想了一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工作室因为我而陷入困境。” 季芸看着文件，又看看许若初，眼中情绪复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这些作品的所有权都不属于你了。” “我知道。”许若初微笑，“我相信你，芸姐，你不会让我的这些作品蒙尘的。你给了我机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支持我。现在，是我回报的时候了。” 季芸的眼泪瞬间涌出。 她绕过办公桌，紧紧抱住许若初：“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 “芸姐，让我说完。”许若初轻轻拍着她的背，“我想自己开个独立工作室。” 她将自己的计划大致和季芸说了一遍，季芸沉默了很久。 就在许若初以为她会失望时，季芸忽然笑了：“其实我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许若初惊讶地抬头。 “若初，你是有翅膀的鸟，不可能永远待在别人的巢里。”季芸的语气很平和，“从你在米兰成功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迟早要飞出去。” “芸姐，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季芸摆摆手，“工作室培养设计师，本就是为了让他们最终能独当一面。”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不过，我有个建议，不要完全脱离。我们可以建立战略合作，工作室的一些高端项目可以外包给你，你也可以借助工作室的资源和渠道，这样对你起步有帮助。” 许若初的眼睛亮了：“林牧时也是这么建议的。” 季芸挑眉：“看来他确实为你考虑得很周全。” 她转身，认真地看着许若初，“若初，林牧时是个可靠的人。他为你做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我知道。”许若初轻声说。 “那你们……”季芸欲言又止，“算了，我们来定一下具体的合作方案吧。” …… 接下来的一个月，许若初忙得脚不沾地。 在林牧时的协助下，她在一个创意园区租下了一间一百五十平米的办公地。 “这里可以做成展示区，这边是工作台，里面隔一个小办公室……”许若初拿着设计图，兴奋地规划着空间布局。 林牧时则忙着处理各种行政手续，注册公司、办理执照、开设对公账户。 他忙前忙后地跑着，许若初忍不住问，“你怎么什么都会？” 林牧时：“在美国时候练出来的。那时候可比现在难多了，语言不通，人脉全无，全靠自己摸索。” 许若初忽然想起什么：“你在美国的时候……是不是很辛苦？” 林牧时想了想，轻描淡写地说：“都过去了。” 他不愿意说，她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工作室装修期间，许若初接到了沈青山的电话。 “听说你要单飞了？” 许若初有些紧张：“是的，沈老，我想试试自己能不能……” “很好。”沈青山打断她，“地址发给我，我让助理送点东西过去。” 几天后，一辆货车停在了工作室门口。 工人们搬下来的，是一整套专业的制版设备和一排珍贵的设计类书籍。 随行的陈助理递上一封信：“沈老说，工具和知识是设计师最好的伙伴，他期待看到你更多的好作品。” 工作室装修完成的那天，许若初站在门口，看着门牌上“洄溯设计”四个字，心里一阵感慨。 她好像做到了。 林牧时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恭喜你，许老板。” “是合伙人。”许若初转身，认真纠正，“你投了钱，是第二大股东。” 林牧时笑而不语，只是牵着她的手走进工作室。 室内空间比想象中的有意境。 展示区的深蓝色墙面与巴黎展览的主色调呼应，工作台上整齐摆放着沈青山送来的专业设备，书架上的设计类书籍按照年代和流派分类排列。 “这里真美。”许若初轻声说。 “因为它的主人美。”林牧时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但开业后的第一周，工作室门可罗雀。 许若初接到的唯一一个咨询电话，是季芸转介过来的老客户。 她花了两天时间准备好初步的设计方案发了过去，却接到了对方负责人取消合作的电话。 “许小姐，真的很抱歉，我们老板突然说想找更有经验的设计师，违约金我们会照付的。” 挂断电话后，许若初盯着电脑屏幕上精心绘制的设计图，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宁愿支付违约金，也不愿接受她的设计。 她真的有这么差吗？ 林牧时端着咖啡走进来，看到她的表情便明白了：“被放鸽子了？” “嗯。”许若初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我还不够好。” “不是你的问题。”林牧时在她对面坐下，“创业初期都会经历这些。我在美国第一家公司的前三个月，一个订单都没有。” 许若初惊讶地抬头：“真的？” “真的。”林牧时回忆道，“那时候我极度内耗，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块料。但我不还是挺过来了？” 许若初可以想象，当年林牧时的状况肯定比她现在要难上百倍。 他那时几乎能算得上是孤注一掷了。 许若初顿时重拾信心，“那我继续做好我的事，静待花开。” 林牧时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别太辛苦。” 他让许若初别太辛苦，自己却是忙得不可开交，经常三五天的看不见人影。 有一次她半夜醒来，发现书房还亮着灯。 推开门，林牧时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地处理着什么文件。 “这么晚了还不睡？”许若初轻声问。 林牧时迅速最小化窗口，揉了揉眉心：“处理点工作上的事，马上就好。” 直到有一天，她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