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里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许若初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刺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播放伪造视频，在公共场所诽谤他人，这在法国是刑事犯罪。” 众人转头，只见林牧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展厅门口。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后跟着两名法国律师和一名警察。 那几个人明显慌了，但领头的男人还在嘴硬：“什么伪造？这是事实！” 林牧时走到他们面前，拿出了自己的电脑，调出了另一个视频。 林牧时对展厅里的所有人说，“这是酒店完整的监控录像。” 展厅一侧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 视频并不算清晰，但画面中，可以看到许若初肿起的脚踝，时屿蹲下查看的动作，以及两人没有任何暧昧的接触。 放完后，林牧时立刻关掉了视频。 “这段视频被人恶意剪辑，删除了前后语境，制造了虚假的暧昧场景。”林牧时继续说，“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证明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诽谤行动。” 他转向那几个人：“至于你们……根据法国刑法第226-1条，未经同意录制他人私人场所影像，可处一年监禁，第226-2条，传播此类影像，可处两年监禁，第226-4-1条，网络诽谤，可处三年监禁。” 每说一条法律，那几个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们已经报警，”林牧时最后说，“警方会在展览结束后请你们去配合调查，现在，请离开。” 那几个人离开后，展厅的气氛依然紧绷。 虽然公开的闹剧暂时平息了，但许若初却没有松一口气。 因为她知道，林牧时播放的所谓的完整监控视频根本就是假的。 那种高端酒店的休息室里怎么可能会有监控。 刚才屏幕上那个模糊的画面，是她之前在家里练习走路时，林牧时随手拍的一段视频。 画面中她坐在沙发上，林牧时蹲下查看她脚踝的伤势，角度和姿势与那张偷拍视频惊人的相似。 林牧时只是做了简单的技术处理，让它看起来像是监控录像，又故意将背景模糊了。 然后他把视频中自己的脸替换成了时屿的侧影，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身形又几乎一样。 但若仔细一看，便能轻易看出，这是两个完全不同场景下拍的视频。 这是一场豪赌。 他在与那些被买通的人做一场心理博弈。 赌他们只是收了钱，并不知道真相，也不想因此坐牢。 但警方那边怎么处理呢？ 许若初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害怕这个谎言一旦被揭穿，后果将不堪设想。 “许小姐，您还好吗？”玛丽女士走过来，关切地问。 许若初迅速调整表情，微笑道：“我没事，谢谢您的关心。只是没想到会有人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艺术界从来不缺嫉妒和恶意。”玛丽女士拍拍她的手，“但真相终将大白，您今天表现得非常勇敢。” 勇敢？许若初心中苦笑。 她刚才几乎崩溃，是林牧时用谎言为她撑起了一个保护罩。 媒体采访重新开始，但问题明显温和了许多。 不少记者转而关注《洄溯》系列的设计理念和创作过程，甚至有人开始询问许若初未来的计划。 林牧时站在展厅角落，与两名法国律师低声交谈，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许若初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媒体区，走向林牧时。 “林牧时，”她低声说，“刚才的视频......” 林牧时抬手制止了她的话，转向两位律师：“感谢你们的协助，后续的法律程序，还请继续跟进。” “当然，林先生。”年长的律师点头，“那几个人已经承认是受人指使，警方正在审讯。如果能拿到幕后主使的证据，这个案子会更有力。” 送走律师后，林牧时才看向许若初，眼中带着一丝疲惫。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低声说，“但这是当时唯一的选择。” “如果被揭穿呢？”许若初问，“如果警方要求查看原视频文件呢？” 林牧时轻轻握住她的手：“视频文件我已经处理好了，经得起一般的技术检测。至于警方......”他顿了顿，“我有我的办法。” 许若初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 那个会因为她脚崴而笨拙地帮她擦药的林牧时，和这个在巴黎布局、伪造证据、周旋于律师和警方之间的林牧时，是同一个人吗？ “你在想什么？”林牧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我在想......”许若初犹豫着，“你为我做了这么多，甚至......甚至做了违法的事。” 林牧时轻笑，有些无奈：“小初，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时候，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我们必须走一些灰色地带。” 他看向展厅里那些还在欣赏作品的人群：“你看，现在大家都在谈论你的设计，而不是那个伪造的视频，这就是结果。至于过程......不重要。” 许若初沉默，良久后抬头：“那林牧时，你也相信我和时屿什么都没做吗？” 林牧时淡淡一笑，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小初，我相信你。” 许若初终于释然地点了点头。 “况且，”林牧时继续说，“我并没有完全说谎，那段偷拍视频才是刻意扭曲了事实。我提供的只是......另一种视角的真相。” 展览继续进行。 下午三点，沈青山在陈助理的陪同下到访。 他在许若初的展区停留了很久，仔细观看每一件作品。 “若初，”沈老看完后对她说，“你的进步比我预期的还要快。《洄溯》系列不仅技术成熟，更重要的是有灵魂。你母亲如果看到，一定会很骄傲。” 提到母亲，许若初的心涌上一抹酸涩。 她如今如何，她的母亲真的会在意吗？ “沈老，您认识我母亲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人？”许若初忍不住问。 沈青山说：“她很有天赋，比你还要早熟。二十岁就已经在巴黎崭露头角，所有人都看好她的未来，但她却选择了早早结婚，甚至为了爱人放弃了自己的成就。” 说到这，他的眼里满是遗憾和恨铁不成钢的挫败。 他敛了敛神，突然压低声音：“刚才的事我听说了，赵蔓的手伸得太长了，连巴黎都敢来捣乱。” 许若初惊讶：“您知道是赵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