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初再次接到时屿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在国内落地。 “小叔叔，我和牧时哥哥已经回国了。” 时屿很意外：“昨晚的信息……” “什么信息？”许若初装作很诧异的样子，“我这边没收到。” 对面沉默了一阵，或许是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只落寞地说道：“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可许若初根本没有时间休息，米兰的成功将季芸工作室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回国后的几周里，邀约和采访不断而来，工作室不得不紧急扩招，连办公区都显得有些拥挤了。 “若初，你看这个。”季芸拿着平板走进许若初的办公室，眉头微蹙，“东方艺术与时尚融合高峰论坛的邀请函。” 许若初接过平板浏览着嘉宾名单，目光在一个名字上顿住了。 赵蔓。 “赵老师也参加？”她抬起头。 季芸点点头：“她是组委会副主席，论坛是国内几个重要艺术机构和时尚协会联合主办的，赵蔓在圈内的影响力不小。” “芸姐，你觉得赵老师会不会......”许若初话没说完，但季芸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难说。”季芸在椅子上坐下，神色严肃，“赵蔓在圈内人脉广，如果她真想针对你，方法多得是。不过......” 她顿了顿，“你现在在圈子里也算名声大噪，有沈老撑腰，她应该不敢做得太明显。” 许若初希望如此，但心里总隐隐不安。 论坛在两周后举行，地点定在沪城。 许若初提前一天抵达，林牧时因项目重启无法陪同，但坚持让司机送她到机场。 “一个人小心些，”他帮她整理衣领，“有事随时打电话。” 许若初笑着点头：“只是个论坛而已，还能有什么危险？” 论坛第一天上午是开幕式和主题演讲。 许若初也被安排了演讲环节，她早早来到会场，在休息区准备讲稿。 “许小姐，这么早就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许若初抬头，林薇穿着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装，挽着赵蔓的手臂，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赵蔓今天穿了件墨绿色中式长衫，气质雍容，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点不屑。 “赵老师，林小姐。”许若初起身打招呼。 赵蔓微微颔首：“许小姐这次在米兰的表现很亮眼，沈老眼光果然独到。”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语气却让人捉摸不透。 林薇轻笑：“蔓姨，您不是常说，年轻设计师最怕的就是昙花一现吗？一时的成功容易，难的是持续输出好作品。” “薇薇，”赵蔓看似责备地看了林薇一眼，又转向许若初，“不过话说回来，许小姐刚入行就取得这样的成绩，确实难得，希望你能保持初心，不要被眼前的虚名迷惑。” 许若初保持微笑：“谢谢赵老师提醒，我会的。” 两人离开后，许若初慢慢坐回椅子，手心微微出汗。 刚才的对话看似平常，却字字带刺。 下午的演讲得很顺利，许若初分享了自己在米兰项目中的经验和思考，赢得了不少掌声。 提问环节，一位记者站起来： “许小姐，您的成功离不开沈青山先生的提携和时盛集团的资金支持。有评论认为，您实际上代表了某种资源型新人的崛起，这对于那些没有背景完全依靠自己努力的设计师来说，是否公平？” 问题尖锐，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许若初。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回答，坐在评委席上的赵蔓却先开了口：“这位记者的问题很有意思。确实，我们这个行业需要思考，如何在鼓励创新的同时，确保公平的竞争环境，不过……” 她转向许若初，语气温和，“我想许小姐的成功也不仅仅是靠资源，她本人的努力和才华也是重要因素。” 这话看似在为许若初解围，实则坐实了她就是靠资源上位的。 台下顿时开始窃窃私语。 “感谢这位记者的提问，”许若初镇定地开口，“也谢谢赵老师的补充。我不否认我得到了宝贵的机遇和支持，但我始终认为，资源是敲门砖，作品才是通行证。米兰项目的成功，是基于整个团队的专业付出和作品本身的质量。” 论坛结束后第二天，季芸的电话一大早就打了过来。 “若初，你看今天的行业头条了吗？”季芸的声音有些急。 许若初打开平板，一则标题醒目地映入眼帘。 《新锐设计师崛起背后的资源博弈，公平还是特权？》 文章没有直接点名，但通篇都在讨论某些年轻设计师如何通过特殊关系，获得常人难以企及的机会。 评论区里，立刻有人扒出许若初与时屿的关系。 “这是冲着我们来的。”季芸在电话那头说，“我打听过了，文章是赵蔓一个学生执笔的，发表在她的合作媒体上。” 许若初：“芸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沉住气。”季芸说，“这种含沙射影的文章我们不好直接回应，否则就是对号入座。我已经让公关团队准备通稿，重点强调你的作品和实力。但若初......” 她顿了顿：“我担心这只是开始。” 季芸的担心很快成为现实。 一周后，工作室正在洽谈的一个重要合作突然告吹。 对方负责人很抱歉地告诉季芸：“我们很欣赏许设计师的作品，但公司内部经过评估，认为目前与贵工作室合作风险较高。” “风险？”季芸追问。 对方含糊其辞：“主要是考虑到市场舆论和......一些不确定因素。” 紧接着，另一家原本邀请许若初担任设计顾问的品牌也推迟了签约时间。 季芸多方打听，终于从一个相熟的朋友那里得知真相。 “老季，我跟你说实话，是有人在圈内放话了，你们什么时候得罪的人？” 季芸立刻猜到了赵蔓，她没预料到这种情况。 更糟糕的是，季芸工作室原本计划在下个月参加一个重要的行业博览会，展位都已经预定好了，然而博览会主办方突然通知，由于展位调整，工作室的展位被换到了一个偏僻角落。 “我们签了合同的。”季芸在电话里据理力争。 “季总，实在抱歉，我们愿意按合同赔偿违约金。”对方态度礼貌，但不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