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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想搬出去

时遂穿着一件骚包的亮色家居服,嘴里叼了根没点燃的雪茄,懒洋洋地倚在二楼栏杆处,显然已经看了好一会的热闹。 他脸上挂着笑,眼神在楼下的几人之间来回扫视,满是兴味。 “我说怎么这么大动静呢,”时遂慢悠悠地踱步下楼,“原来是为了小美人争风吃醋啊。” 他走到时屿身边,抬手想拍他的肩膀,却被对方周身散发的冷气冻得缩回了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我说时屿,这就是你不对了。”时遂啧啧两声,嘲谑意味十足,“你自己都要订婚了,还不许人家年轻人恋爱?你这叔叔当得,比我这个亲爹管得还宽呐。” 他这话看似在为许若初和林牧时说话,实则在往油锅里泼水,瞬间让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林牧时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时遂会突然出声帮腔。 许若初也感到万分诧异,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对时家这位大少爷的印象并不好,先不说他整天一副纨绔子弟混不吝的模样,就单拿他对林牧时数年的漠视来说,就足以看出他的凉薄。 一个连儿子都不愿多看一眼的人,此刻突然站出来为他们说话,这背后的算计让人不寒而栗。 果然,时遂还嫌不够乱,又扭头看向林牧时,嘴角的笑意更深,但那眼神不像在看儿子,倒是像在欣赏一件趁手的工具。 “行啊,牧时,不愧是我时遂的儿子,敢跟你小叔叔叫板,胆子够肥。” 他这话里的煽风点火,简直昭然若揭。 可时遂何止是想搅局,他根本就是要唯恐天下不乱。他恨透了时屿,恨他的优秀,恨母亲从小的偏爱,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时屿身上,却忘了时家还有一个长子。 他踱步走到时屿面前,双手悠闲地插在家居服口袋里,满眼幸灾乐祸,“时屿,别板着这副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儿子抢了你这个小叔叔的未婚妻呢。再说,总不能因为某些人自己吃不着,就不让别人下筷子吧?” 时遂刻意顿了顿,目光在时屿紧绷的脸上转了一圈,露出了一个堪称恶劣的笑。 他悠闲地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对着脸色铁青的时屿做了个敬酒的姿势,嘴角那抹看好戏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 “牧时这小子前些年被你送去国外历练,如今学成归来,和若若在一起也算是名正言顺。” 他故意将名正言顺这几个字咬得很重,满是**裸的挑衅。 “时遂,”时屿猛地起身,压着怒火,“这件事和你无关。” “我儿子娶儿媳妇怎么会和我没关系?”时遂挑眉,笑出声,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时屿,我这是在帮你,牧时和若若在一起,对谁都好,不是吗?”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许若初感到一阵恶寒,她终于看明白了,时遂根本不在意林牧时,更不在意她的死活。 他只是狠狠地捅时屿一刀,只要能让时屿痛苦失态,他便乐见其成。 林牧时只不过是恰好成为了一个能让时屿添堵的工具。 林牧时的眉头蹙起,他对时遂的感情复杂得很,他恨他的漠视凉薄,却又在这血缘的牵扯下,有一种道不明的牵绊。 如今被时遂当做工具,他心头涌上一股屈辱,却又不得不承认,时遂的搅局,确实让时屿的防线寸寸崩塌。 时屿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许若初脸上,眼神极为复杂,声音却平静得可怕,还带着一丝祈求:“许若初,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许若初被他看得心尖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时屿,他褪去了掌控一切的强势,眼底的痛苦快要将她淹没。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这并非她的本意,她只是想搬出去住,不是想与谁联手伤害他。 可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早就身不由己,没有退路了。 她最终只能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重复着那句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小叔叔,我想搬出去住。”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以为下一秒,他又会像往常一样,淡淡地说一声“听话”,将她重新拉回他划定的界限。 但他没有。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随后,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了身旁的红木茶几上。 他的指骨瞬间变得红肿不堪,但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一步一步地朝门外走去。 他终究是舍不得逼她太紧。 许若初的目光不自觉地随着他的身影,看到他垂在身侧已然红肿的手,心脏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就在时屿身影消失在门口的瞬间,林牧时镜片后的双眸微微眯起,注视着那空****的门口,搭在许若初肩上的手轻轻点了两下。 意外不可控,但结果终归是好的。 他微微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深处那抹病态的快意,享受着这场由他主导的独属于时屿的溃败。 此时,苏冉冰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现在,你们满意了?” 她站在客厅中央,脸上早已没了刚才试图和稀泥的勉强笑容,看向许若初的眼神里积压着长久以来的不满和迁怒。 “一个两个的,非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乌烟瘴气。现在时家和林家合作的项目即将启动,多少人盯着我们时家,你们倒好,还嫌不够乱。” 她向前一步,直指许若初,语气愈发严厉:“许若初,时家养你十六年,也算待你不薄,不是让你这个时候出来搅风搅雨的。你看看,因为你,他们兄弟阋墙,叔侄反目,家里闹成什么样子。” 她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许若初的存在本身。在她眼里,许若初就是那个毁了时屿的罪魁祸首。 许若初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苏冉根本不给她机会。 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厌弃,“既然你一心想跟牧时走,我不好多说什么,只希望你以后安分守己,离时屿远点,别再给他惹是非,这里,以后你也不用再来了。” 时遂在一旁,不满地嘟囔了一嘴:“妈,不带你这么偏心的,句句袒护时屿,我不也是你儿子吗?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 苏冉冷笑一声:“若是你能成器,我何至于从小就将你弟弟逼成那样,现在倒好,养成了这个淡漠的性子,偏又执拗得可怕。你和你儿子没一个省心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意有所指地狠狠剜了许若初一眼,愤然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三人,时遂自嘲地啧了一声,“既生瑜何生亮……” 他晃着酒杯朝着门外走去,那背影带着一丝落寞的癫狂。 许若初还沉浸在时屿离去那幕带来的冲击和苏冉指责的难堪中,面色苍白。 林牧时伸出手,指腹轻柔地擦过她的眼角,“小初,没事了,我们走吧。” 许若初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直到坐进车内,她的情绪才稍稍缓和。 她无力地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时屿离去时那双沉痛的眼眸在脑中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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