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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这就求婚了?

“Who are you?(你是谁?)”他压低了声音问我:“How can you get in here?(你怎么进来的?)” 感情我是被当成敌人了。 “I am the photographer! I come for getting my camera back!(我是摄影师,我来拿回我的相机啦!)” 事实证明吧,很多人问你一个问题的时候,并不意味着他想知道答案。 我的话这位大哥根本就没听进去,而是一反手把我扣得更紧了。 “Whoever you are, get out from here!(不管你是谁,从这滚出去。)” 对方又出了一分力,想把我往会场外面撵,这就相当不客气了,我的火也一下蹭蹭冒出来。 “Take your hands of me!(把你的手拿开!)” 要知道我从小“少男杀手”的外号也不是盖的,二十几年来打跑过的男孩子手指加脚趾都数不完。但我并不想伤人,毕竟工资没拿到,伤了人陪医药费多不好? 于是我顺势向左一转,抬起膝关节就朝老外保安的小腹顶过去。 对方为了避开我的攻击,只能稍稍松开我的手腕,我一扭手就挣脱出来。 “Give my camera back then I will go……(把我的相机给我我就走……)” 没等我说完,他竟然一挥拳朝我的喉咙打过来。 幸好我闪得快,他这一拳至少用了九分力,对方这是要我往私立弄的节奏啊! 谁说老外都是绅士的?! 我真的彻底怒了,也不说英语了,反正我就算蹦出法语德语来对方也不会听。 我仗着自己矮小,一猫腰,用尽全力拿手肘往他肚子上撞。 就许你做初一,不许我做十五怎么地! 他显然没想到我的动作这么快,哀嚎的声音如同闪电划破整个会场,顿时四面八方闪出来好多个保镖,镁光灯大开,所有人朝我的方向跑来。 那些穿着黑西装的宾客齐刷刷地看向了我,但和之前一样,眼神丝毫不带任何情绪,似乎连一点点惊吓都没有。 仍然没有人说话。 俗话说寡不敌众,我立刻被团团围住,就在我还想争辩的时候,一个颤抖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苗小翎……苗苗,是你吗?” 我也愣住了。 我努力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只见台上站着的那个人手里的镭射笔掉在了地上。 我被镁光灯晃了眼睛,他的样子一下看不清楚,但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叫我小翎,我的记忆里,隐约只有一个人叫我苗苗。 我的心跳忽然停止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从台上冲了下来。 “我的天,真的是你……”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突然就带上了哭腔,一把把我搂住:“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你了……” “你在美国呆这么久净学了啥,一见面就占我大便宜啊。”我话虽这么说,眼睛也一下红了。 要是这时候天上再飘下来点玫瑰花瓣,我搞不好都该相信那些“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九流言情小说是源于生活的了。 就这么感动的节骨眼上,我还没忘瞄了瞄观众席上的木头人们。 他们总算是有了一丢丢吃惊的表情,呵呵。 “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讨薪。”我一脸无辜:“资本主义国家恶霸压榨中国人民劳工,还我血汗钱。” 明明是这么少女心的重逢,偏偏我狗嘴吐不出象牙,又给全毁了。 这个事情的结局就是相机最终还到了我手上,意料之中,里面的内存卡被格式化了,照片一张都不剩。作为补偿,资方多给了我一倍的工资,我随后被安排到VIP等候区,傻傻坐了两个小时才等到会议结束。 戴文换了套衣服来找我,他总算没有一开始那么激动了,他提议找个地方叙旧,我看着他的阿奇顿马丁,撇撇嘴说我现在对五星级酒店有阴影,去什么高尚餐吧还是省了,要是觉得不丢分就找个路边摊撸几串。 “你倒是好养活。”他哈哈一笑。 坐在车里我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他,他的外貌其实没怎么变过,还是棱角分明的脸,高高的鼻梁,不算太大的单眼皮眼睛和总爱抿着的嘴唇。但是和我记忆中的他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他曾经那么瘦弱孤僻,总是低着头活在自己的世界,可是现在他长高了,人挺拔了,眼角眉间流露出来的竟是几分成熟男人才有的那种阳刚。 和他一比,车里的我反而像是个缩在笼子里随时炸毛的麻雀。 “我刚才已经投诉了举办方,”他一边开车一边反复问我:“你没受伤吧?要不要再检查一下?” 这会的戴文退去了演讲台上的狂热,我倒是觉得安下心来。这才是我熟悉的他,一个婆婆妈妈别别扭但是有点可爱的书呆子。 “你放心,我没事。”我清了清嗓子:“对了,你们这个会议到底是干什么的?” “没什么,就是一个天体物理研讨会。”戴文推了推眼镜。 “为啥现场那些来宾都怪怪的?” “有钱人不都那样么,爱端着。” 我倒找不出他这个回答有什么问题。 “好像整场会议都是你一个人在发言,你究竟在讲什么呢?”我又问。 “你确定你想听?”他探头探脑地看着我:“你要是不怕睡着我就给你再讲一遍。” 我赶紧连连摆手:“快得了吧,当我没说。” 不出我所料,戴文的车果然在路边摊引起各大街坊的重重围观和拍照,他自己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 “这车是你的吗?”我问。 “当然不是,这是主办方配给我的,回国这段时间用。” “哦……我以为你已经发达了呢。”我吐吐舌头。 “我们这些搞科研的哪有这么多钱,我在美国开的也就是个尼桑SUV,还是二手的。” 虽然这个想法挺可耻,但他的回答还让我有些高兴,我们的差距幸好还没那么大。 路边摊就在高中附近,他还和以前一样,我点啥他都没意见,鸡腿自觉夹到我碗里,维记豆奶点三瓶,我两瓶他一瓶。 他大概说了说出国后的经历。原来他父母在他高一的时候就决定移民,可他自从认识我之后就死赖着不肯走,直到后来哈佛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他这才动心。 “我去!传说中的哈佛耶!那里真的很牛B吗?”我啃着鸡腿问。 “别的我不好比较,但天文系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不但认证过广义相对论的预言,还发明了木星X射线,还有天文台——坎布里奇的天文台可以说是整个地球离宇宙最近的地方。”戴文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还有史密松天体物理中心,SST太空望远镜……” 我似懂非懂地听着,虽然很努力想明白他说的每一句话,心思却不知不觉飘回了从前。那个17岁的男孩,平常总是一言不发地看着远方,只有在我面前才会滔滔不绝,一改平常的拘束与羞涩,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的是星辰大海,那似乎是我永远没有办法道达的地方。 可如今,他的听众已经不止我一个了。 他终于如愿以偿,走到镁光灯之下,让世界都能听见他心中所想。 他口若悬河地说了好久,才猛地反应过来我一直一言不发,顿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苗苗……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没有没有,只是我想起以前咱俩同桌那会儿,午休的时候你总是不睡觉,非要把我拽到操场上,从进化论扯到万有引力,从牛顿扯到爱因斯坦,我正在想当时我们那年在大太阳底下绕着操场走了多少圈,才把我晒成这样,”我把手臂一伸:“你看看,十年了还这么黑,都怪你。” “其实我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戴文的脸有点红:“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的我什么都想告诉你。” 我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咳咳,那你通过太空望远镜看到的宇宙是怎么样的?那些星星是不是真的跟电影里拍的那么美?” “比电影里美一千倍一万倍,”他笑起来:“但是最美的星星望远镜看不见。” “那在哪里能看见?” “坐标阳城市区某路边摊,两瓶维他豆奶中间,一只鸡腿后面。”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别怪我用对付保安那招对付你。”我脸上使劲绷着,心理感觉快呼吸不上来了。 “别别别,”戴文连连摆手:“我不胡说八道了。” “这还差不多。” “那我说点正经的,你仔细听。” “你要说啥……” “苗小翎,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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