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姝睁开眼。 她看着屏幕上江聿的消息，缓缓升起车窗，掉头驶向公寓。 江聿：“周姝，我没道理因为你一句话，就立刻出现。” 他只回了这么一条消息。 周姝几乎可以预见，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句话。 她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也许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足以压垮她。 天色渐晚，小区绿化草丛里的氛围灯亮起。 周姝合上车门，就在疲倦感彻底席卷全身的前一秒。 她看到靠着车门立在路灯下的江聿。 黑色衬衫解开了几颗扣子，手上提着的西服外套自然垂落。 崩溃情绪几乎达到顶峰的周姝，看着他朝她缓缓张开双臂。 她知道她的状态差到需要一辆救护车。 周姝却偏头笑笑，“干嘛？” 有人不是说不来的吗？ 男人。 迎着江聿的目光，周姝一步步走向他。 离江聿越来越近时，就连周姝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脚步在不自觉加快。 直到最后几乎是扑进这个怀抱。 “不干嘛。” 江聿拿在手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将她完全抱在怀中。 周姝只觉得太累了。 这些天完全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从得知闻斯越出轨那一刻开始，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安稳生活，被毁得支离破碎。 “无论如何，谢谢你今天晚上出现在这儿。” 她确实很想找个人倾诉，但这个人绝不会是江聿。 他挑着眉，又说了那晚离开时的话。 “如你所愿。” 周姝转身踮脚主动吻了过去。 迈进房门那一刻，周姝被压在门板上，惯性将门重重合上。 披在她身上的西服外套掉落在地，江聿将她一把抱起。 周姝惊呼一声，“等等，我还没洗澡。” “一起。” 江聿抱着她朝浴室走去。 她脚上的高跟鞋还没脱，周姝晃动了两下悬在空中的小腿。 “羊皮底不能沾水。” 原本两手抱着她的江聿，轻轻松松转变成将她扛在肩上。 他一条手臂牢牢抱在她的大腿上，另一只手握着高跟鞋脱了下来，随意向后一扔。 掉落在地的黑色西服上，红底高跟鞋成了唯一的色彩。 一如那天在洗手间，周姝两只手撑在镜子上。 江聿一只手托着大理石板，一只手紧紧抱着她的腰。 花洒淅淅沥沥，温热的水不断冲刷身体，周姝几乎找不到呼吸的空档。 她伸手去推江聿的肩膀。 “江聿，我没力气了。” 江聿没去扶她，反倒是慢慢靠近她的耳边，尾音上挑。 “站不稳？” 周姝点头，随即被他抱着躺进浴缸。 湿滑的陶瓷壁让周姝直接滑进水中，在她要呛水的前一秒，江聿吻了下来。 两人在水中接吻。 他赶在她要溺死那一刻，给予她呼吸。 周姝被抱出浴室时，困得完全睁不开眼。 她躺在**，江聿单膝跪在床边，还有精力去擦她的头发。 “困了就睡。” 周姝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不行。” 她还要回周家吃饭。 “你已经到极限了。” 身边的床垫下沉，江聿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抱进怀中。 “没什么事情是明天解决不了的。” “周姝，睡觉。” 周姝枕着他的手臂睡了过去。 这一夜噩梦反复，她梦到周熠坐在病**，抬起被包成粽子的手。 脸庞稚嫩的周熠面如死灰，他冷着声质问。 “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周姝，你把我的手还给我！” 周熠的脸变幻莫测，很快变成哭哭啼啼的周母。 “如果受伤的不是小熠就好了，小姝吃点亏没什么，可小熠的手是真的骨折了。” 周姝像是被人死死捂住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痛苦挣扎，一瞬间梦醒，猛地睁开眼睛。 阳光照进房间，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昨夜突然出现的江聿，仿佛是周姝做的一场梦。 早上九点。 看清时间那一刻，周姝立刻拿出来手机。 果不其然，周熠和周母打来不少电话，信息更是不计其数。 周姝头痛欲裂，也没看他们发来的消息，把闻斯越从黑名单拉出来，直接打了过去。 对方接得极快，似乎就在等她的电话。 “小姝，你昨天晚上没回周家，我很担心你。” 闻斯越令人作呕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周姝强压下胃中的恶心感。 “我昨天不舒服，回到公寓后直接睡了。” “你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去接你，我们去医院。” 声音里倒是带着几分着急，但周姝不想听他表演。 “没什么，我打电话是有其他事找你。” “今天中午我回周家，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了。 闻斯越还以为她这两句话，是同意关系缓和的标志。 他赶忙应下，“那我现在通知伯母，然后去接你回周家。” “嗯。” 周姝很快挂了电话。 她现在打电话给周母解释，只会迎来劈头盖脸的咒骂，倒不如让闻斯越来说。 周姝从**站起来，更换衣服时才发现腰上一片青紫。 真不知道他昨天晚上用了多大力气。 周姝走进浴室，捧起冷水洗了把脸。 本想清醒一下，忽然在镜中瞥见自己手腕上多了一条民族风格很强的银饰手链。 手链最中间的是个圆盘形银块，上面还刻着她看不懂的纹样。 这应该是江聿在她睡着时系上去的，周姝研究了下怎么摘下来。 发现解不开那个结，干脆没再继续解，而是先去化妆。 等她收拾差不多，闻斯越也打来电话。 “小姝，我在你公寓的楼下，我可以上去吗？” 又开始装正人君子了，周姝冷笑。 “你以前上来时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这次不一样，小姝我绝不会再做让你不开心的事情。” 闻斯越信誓旦旦保证：“你昨天晚上没回去，我不会多问什么，就当是我给你时间冷静。” “小姝，既然你愿意要我陪你回周家吃饭，那就证明你还是原谅我了，不是吗？” “我们或许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毕竟五年的感情，小姝你不能那么狠心。” 狠心？ 她狠心什么了？ “难道要让我为你的出轨拍手叫好，才算我做对了事情吗？” 周姝打开房门，快速乘着电梯下楼。 “我们确实应该说清楚一些事情，但这次叫你回去，只为讲清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