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世子爷雄心壮志
襄北郡主办事素来雷厉风行,阮允棠前脚刚踏入侯府大门,后脚卫三便领着一群彪形大汉到了。
那群人往定德侯府门前一站,个个虎背熊腰,脸上带着风霜,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悍气。
贺启洲闻讯赶来,一见这阵仗,眼睛都直了。
他围着那群人转了两圈,不住地点头,嘴角的笑容就没落下来。
“好!好啊!不愧是襄北王麾下的精锐!”他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那人纹丝不动,反倒是贺启洲自己的手被震得有些发麻。
他也不觉得尴尬,只当这是强者的傲气。
阮允棠站在门口看着贺启洲意气风发的模样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耍威风。
“允棠,”贺启洲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你看,郡主果然看重我,派来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此去剿匪,我定能旗开得胜!”
他挺直了胸膛,刚刚穿上的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仿佛他已经是一位凯旋归来的将军。
“待我带着匪寇首级回来,看谁还敢小瞧我,小瞧我们定德侯府!到那时,你便是功臣的夫人,我定会向陛为你请封诰命!”
阮允棠看着他那副踌躇满志的模样,眼底的讥诮一闪而过,这诰命可落不到她这个寡嫂头上,就算落下来她也无福消受。
阮允棠上前一步,为他整理了一下略微歪斜的衣领。
“世子爷英明神武,允棠就在府中,静候世子爷马到功成,凯旋而归。”
贺启洲被她这番姿态取悦,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哈哈一笑,翻身上马,“你且安心在府中等着!”
酥酥望着贺启洲的背影,撇了撇嘴:“姑娘,您还真信他能成啊?”
阮允棠用帕子细细擦拭着手指,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只道:“走吧,回去瞧瞧那盆海棠,好像该剪枝了。”
“是该剪掉一些妄图长到天上去的枝桠了。”张嬷嬷扶着阮允棠往回走,酥酥跟在后面低声请教李嬷嬷,她总觉得小姐话里有话。
子时,一道黑影熟门熟路地翻窗而入。
“今晚怎么了?脸这么臭。”阮允棠看着沈宴,周身的气息好似比往日低了几分。
沈宴走到桌案前,瞟了酥酥一眼,声音有些闷:“没事。”
他拉着阮允棠坐下,特意让酥酥去院门外守着。
见酥酥低着头出去才压低声音,开始说起正事,只是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没有往日那般明快。
“今日申时,贺启洲在城外大营点兵。”
“他站在点将台上,对着底下那些人,说了一大通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废话。”
阮允棠饶有兴致地支着下巴,“然后呢?”
“底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在剔牙,还有一个,当众打了个哈欠。”
“噗嗤。”阮允棠没忍住,笑出了声。
可以想象,贺启洲当时的脸色该有多难看。
沈宴瞥了她一眼,看她笑得眉眼弯弯,眸色也柔和了些许,继续道:“他想立威。”
“他指着那个打哈欠的,叫李虎的,让他出列,要与他比试比试。”
“结果呢?”阮允棠追问,眼里的兴味更浓了。
“三招。”沈宴伸出三根手指,“李虎只用了三招,就把他撂倒了。”
“贺启洲整个人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那李虎还假惺惺地上去扶他,一口一个,哎呀世子爷,小人下手没个轻重,您可千万别见怪。”
阮允棠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画面感实在是太强了。
“他……贺启洲就这么算了?”以贺启洲那高傲的性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怕不是要当场发作。
“没有。”沈宴摇头,“他爬起来后,拍了拍身上的土,反而夸赞李虎身手不凡,说郡主送来的果然都是真正的精锐。”
这下,阮允棠是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只剩下满心的佩服。
佩服贺启洲这自我安慰的本事。
“他还说,只要自己以德服人,用仁义感化,这些人最终都会对他心悦诚服,甘心效命。”沈宴说完最后一句,自己都沉默了片刻。
这已经不是愚蠢,而是蠢到了一种境界。
阮允棠好不容易止住笑,才道:“辛苦你了,还得派人盯着这么一出好戏。”
“不辛苦。”沈宴看着她,目光灼灼,“只要是你的事。”
屋内的气氛,因这句话而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阮允棠心跳漏了一拍,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岔开话题:“对了,他明日有何打算?”
沈宴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明日一早,他便会带着人,往十里坡去。”
阮允棠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数。
她看着沈宴,轻声道:“你也多加小心,大皇子那边,近来可有动静?”
“他很安分。”沈宴道,“安分得有些不正常。”
两人又就朝中的局势交换了一些信息,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沈宴才准备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将一支新的木簪放在桌上,依旧是海棠花的样式,只是这次的花蕊部分,多了一点细微的纹路,看起来做工比之前的好了不少。
“你……早些歇息。”沈宴留下这句话,便消失在夜色里。
阮允棠拿起那支木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二日,天还未亮,定德侯府便接到了来自城外大营的消息。
贺启洲早早的起来整顿好兵马,带着那群精锐,朝着十里坡进发了。
消息传到暖风苑时,阮允棠正在用早膳。
她听着张嬷嬷的禀报,吞下嘴里的燕窝粥才缓缓开口:“嬷嬷,早起是不是很烦啊。”
张嬷嬷笑着回应:“若是让老奴起的比鸡还早,估计怨气得冲天。”
阮允棠捂着嘴角发笑:“嬷嬷放心,在这里你只管安心睡。”
只是不知道,贺启洲带着那群“活阎王”,还能睡得安心吗?
“老奴省的,大少夫人安心做自己的事就好。”
阮允棠放下筷子,端起参茶,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酥酥。”阮允棠没有解释昨晚不让酥酥参与讨论的事,沈宴防备酥酥她可以理解,同样酥酥怕她不信任她也可以理解,她无需解释,只用像平时一样重用酥酥就行。
“奴婢在。”
“去棠丰酒楼传个话,让他们声势浩大的备些好酒好菜。就说……是给剿匪的将士们,提前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