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坐看他们狗咬狗!
沈宴接过银子,看都没看定德侯一眼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沈宴果然如约而至,步履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他一进暖风苑,看到阮允棠,便直接开口:“昨天……昨天我回宫之后,直到歇下都安然无恙。”
他耳尖微红,声音却很认真,“最后那次,好像……时间保持得更久。”
阮允棠有些讶异,这和她的情况完全不同。
“怎么会?你走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我明明……”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股熟悉的剧痛蹿出来,让她闷哼一声。
“你怎么了?”沈宴脸色一变,再无半分犹豫,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姑娘!”刚端着茶水进来的酥酥吓了一跳,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立刻涨红了脸,连忙捂着眼睛,转身尽职尽责地守在院门口。
唇齿间的气息霸道而温柔,将那股肆虐的电流尽数驱散。
阮允棠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沈宴这才稍稍退开,气息微喘,但仍扶着她的手臂,紧张地问:“好了吗?”
阮允棠点了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沈宴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转而说起正事。
沈宴将消息送到,又与她确认了几次屏蔽系统的方法和时长差异后,便匆匆离去。
阮允棠去主院告诉他们,陛下念在定德侯府往日的情份上,此事就此揭过,若再犯连同此次一并重罚。
侯府的爵位保住了,人也保住了。可府里的好日子却保不住了。
定德侯罚俸半年,府里也被搜刮一空,如今靠着贺启洲守城门那点微薄俸禄根本养不起侯府的荣光。
大皇子也借口父皇看管严厉,让侯府先撑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说。
侯府一夜之间,裁撤了近三分之二的仆役,只留下几个洒扫和厨房的老人。
精心养护的花草也开始枯萎,侯府有了一些颓败之势。
原先的小厨房都关了,全部一起吃,不能浪费一点。
阮允棠坐在暖风苑里,用小银剪修剪着一盆海棠,听着张嬷嬷描述主院的鸡飞狗跳。
“大少夫人您是没瞧见,今儿一早,侯夫人和世子妃就对着账本唉声叹气,说这个月的月钱都快发不出来了。”
张嬷嬷压低了声音,“她还特意嘱咐老奴来传话,说是……说是咱们暖风苑的人,月例银子往后得您自个儿掏了,不然也和前院一样裁撤了去。”
阮允棠剪下一片多余的叶子,“知道了。”
“下次她们再问,就说你们的月例宫里出,酥酥的阮府出。”
酥酥小脸上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姑娘,奴婢刚才去大厨房,听见锦瑟院的丫鬟在抱怨呢。”
“说是世子爷昨儿夜里又跟世子妃吵起来了,嫌她丢了铺子,是个没用的花瓶,连带着把锦瑟院里的花瓶都给砸了!”
“世子妃心疼坏了,现在这些摆设是砸一个少一个了。”
阮允棠放下剪子摸了摸头上沈宴送的木簪:“咱们屋子里的琉璃瓶和那些个名家真迹都收起来吧,随便放两个瓷瓶就行。”
随后又指了指酥酥,“你头上的银簪子也收起来,换成木簪吧。以后棠丰酒楼送来的东西藏着点吃,喜欢吃什么自己让伙计送,别委屈着了。”
“奴婢省的。”
如今的暖风苑也算清静,就只剩下主仆四人了,连个洒扫丫鬟都没给她留。
但阮允棠知道她才是整个侯府过得最滋润的,宋清雪失去了那些铺子,就等于失去了在侯府立足的最大依仗,更别提之前假孕闹出的笑话。
侯夫人如今自顾不暇,哪里会去管宋清雪过得怎么样。
而贺启洲,一个眼高于顶的草包,所有的怨气和失意,自然要找个地方发泄。
宋清雪,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毕竟她这个病秧子能联系上三皇子还和襄北郡主交好,在安王妃面前也留了脸,背后还有个首富阮家。
“吵吧,”阮允棠轻声说,“这才只是个开始。”
果然,晚膳时分,大戏正式开锣。
阮允棠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偌大的主厅里,长桌上只摆了三菜一汤,一盘炒青菜,一盘豆腐,一盘凉拌萝卜丝,外加一盆清得能照见人影的蛋花汤。
侯夫人坐在主位上,一张脸拉得老长,食不下咽。
宋清雪低着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白饭,一声不吭。
贺启洲喝了一口寡淡的汤,终于忍不住,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
“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他满脸烦躁地抱怨,“如今我在城门当值,那些同僚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一个个在背后指指点点,都快把我的脊梁骨戳穿了!”
他越说越气,通红的眼睛猛地瞪向一旁的宋清雪和侯夫人。
“都怪你们这些女人家,整日惹是生非!若不是你们,侯府何至于此!”
侯夫人本就心火烧得旺,听了这话,当即就炸了。
“你还有脸说!”她一拍桌子,指着贺启洲的鼻子,“若不是你没本事,护不住家业,侯府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攒了一辈子的体己,还有那两个最赚钱的庄子,全都填了你的窟窿!你倒好,还怪起我来了!”
“我惹是生非?当初是谁非要兼祧,又是谁把宋清雪这个丧门星领进门的!”
“母亲!”贺启洲被戳到痛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当初您也没反对!”
宋清雪被亲姑母骂丧门星,身体一抖,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哽咽着辩解:“姑母,我……”
“你闭嘴!”贺启洲像是找到了出气筒,恶狠狠地打断她,“当初假孕骗人的是你,如今丢了铺子连累侯府的也是你!你还有什么用处!”
一家人,就这么在饭桌上吵作一团,互相指责,彼此埋怨,将所有的不堪都撕扯开来,暴露在空气里。
阮允棠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粥,权当看戏。
阮允棠看着贺启洲气急败坏的脸,侯夫人悔不当初的表情,和宋清雪无助哭泣的模样,心中只觉得畅快。
这场闹剧,最终以贺启洲掀翻了桌子,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告终。
侯夫人瘫在椅子上,捂着心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清雪则站在一旁,哭得肝肠寸断。
阮允棠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母亲也别太伤心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说完,她不再看这一地鸡毛,转身向外走去。
穷途末路的困兽,为了挽回那可笑的颜面和所谓的权势,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阮允棠的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贺启洲,你们侯府有庇佑,能钳制我,那我就再给你个机会,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