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搜刮侯府,夜会皇子
还差一万两。
这五个字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阮允棠像是没看到那些灼人的视线,露出一副愁苦至极的神情。
“都怪允棠无能,没能为侯府分忧……”她声音充满了自责。
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抬起头,对着身后的酥酥吩咐道:“去,将我房里所有的首饰匣子,都取来。”
酥酥一愣,但还是听话地去了。
在众人不解地注视下,阮允棠抬起手,将自己耳朵上那对小巧的珍珠耳坠取了下来。
接着,是手腕上那只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镯。
她动作很慢,每一样都透着不舍。
当酥酥捧着几个大小不一的木匣子回来时,阮允棠已经将身上所有值钱的配饰都摘了下来,连发间一支固定发髻的素银簪子都没放过。
她将那些东西一件件放进匣子里,然后亲手将几个匣子推到侯夫人面前。
“母亲。”阮允棠红了眼眶,“允棠只能拿出这么多了,都……拿去变卖了吧,能凑一点是一点。”
推过去之后将头扭向一边,舍不得但又咬牙给出去的模样。
她这一番举动,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侯夫人和贺启洲的脸上。
阮允棠想表达的是:儿媳妇已经倾其所有,连身上最后一支簪子都拿出来了,她这个做婆母的,难道还能心安理得地坐着,一毛不拔?
随后眼睁睁看着侯夫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她看着桌上那几个匣子,像是看着几块烫手的烙铁,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贺启洲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向自己的母亲,那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期盼,而是带上了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催促。
侯夫人咬着后槽牙,牙根都快咬碎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最终,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等着!”
片刻之后,她抱着一个匣子,由两个嬷嬷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走了回来,将匣子重重地摔在桌上,连带着几张泛黄的纸。
“我压箱底的东西,还有城郊最赚钱的两个庄子,都在这儿了!”
阮允棠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脸上满是感动与敬佩。
“母亲深明大义,为了侯府当真是殚精竭虑,儿媳……儿媳替侯府上下,谢过母亲。”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将那两张庄子地契收了起来,又把侯夫人的首饰匣子和自己的归拢到一处。
宋清雪本就没什么家当,这会儿不得不将唯一的两套头面拿出来,交给阮允棠。
“母亲您先歇着,只是天色已晚,这变卖的事,还是等明日一早,儿媳再去一趟吧。”
侯夫人此刻哪里还有精神管这些,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
夜深人静,暖风苑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子时刚过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阮允棠坐起身来,今日居然是沈宴亲自来的。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越发显得身形清瘦。
“你怎么来了?”阮允棠忙将他拉过来坐下,眼里带着急切。
沈宴抬起头,眸色深沉,“其实,亏空的款项,我多报了两万两。”
阮允棠一怔。
“我想着,你把钱拿回来,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毕竟铺子本就是你的,虽说是低价买回来的终究是你的。”沈宴不自然地解释道。
阮允棠心中一暖,又有些失笑,她亲手给沈宴斟了一杯茶。
“你自己在宫里寸步难行,还想着我?这钱你拿着,宫里需要打点的地方多,你忘了我好歹是首富之女,最不缺的就是银钱!”
“你瘦了。”阮允棠话锋一转,蹙起眉头,“是不是……又被那个东西罚了?”
沈宴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父皇器重,事务繁忙而已。”
“你母后的事,查得怎么样了?”阮允棠没注意他手上的动作,询问着事情的进度。
“继后藏得很深,暂时还没有找到她的破绽。”沈宴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丝毫不怀疑阮允棠所说的真假。
“在宫里万事小心,保护好自己,时间还长坏人总会露出马脚的。”
“你在侯府,也要万事小心。”
两人一时无言,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蔓延。
临走时沈宴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塞进阮允棠的手心。
“给你的。”
是一支雕刻了一朵海棠花的木簪,雕工算不上精湛,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划痕。
“闲暇时刻的,你现在应该用得上。”沈宴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耳尖也悄悄红了几分。
阮允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将木簪攥在手心,点了点头,“你忙不用做这些的,浪费时间。”
“不是浪费……”
“你说什么?”沈宴的声音很低,阮允棠没听清。
“没事,你注意安全。”
见她收下沈宴没再多留,又嘱咐了两句,便如来时一般,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日,阮允棠又是临近傍晚才回府。
她走进主厅时,额角有一片红痕。将一万两银票,轻轻放在了定德侯面前。
侯府众人那颗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够了!够了!”贺启洲拿着银票,激动得手都在抖。
定德侯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阮允棠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认可。
站在阮允棠身后的张嬷嬷,红了眼圈,用袖子抹起了眼泪。
“夫人,侯爷,你们是不知道,我们大少夫人为了这一万两,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一个老婆子哭着开口,倒豆子一般地说了起来。
“那两个庄子,确实是顶好的,但顶天就值六千两!那些首饰,都旧了一文不值!”
“阮老爷把我们大少夫人好一顿骂!说……说大少夫人不争气,好好的世子妃之位让给别人,连个长孙都是假的,丢尽了阮家的脸,还有脸面回娘家哭!”
“最后,还是我们大少夫人……给阮老爷磕了头,阮老爷才松了口,说是看在父女一场,给了一万两!”
张嬷嬷越说越激动,指着阮允棠额角的红痕,“夫人您看!这就是磕头磕的!”
“嬷嬷,别说了。”阮允棠终于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疲惫。
侯夫人看着阮允棠额上的红痕,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贺启洲攥着银票,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定德侯清了清嗓子,将银票收进怀里,沉声道:“好了,钱凑够了就行。明日一早,我就派人将银子送去三皇子府。”
只是还不等他去,沈宴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