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离开后，阮允棠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什么东西闪过又抓不住。 线索太多，太乱，让她一时找不到头绪。 就在阮允棠心烦意乱之际，暗卫去而复返了。 阮允棠连忙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声音里满是疲惫，“你家主子又送什么破烂来了？让他自己留着当传家宝吧！省得怕我换掉！” 暗卫垂着头，复述沈宴的话：“主子说，让您不必如此恼羞成怒，商贾之女最是眼皮子浅，自然什么都想要。” “新婚之夜连自己的丈夫都能换，还有什么是阮姑娘您不敢换的？” 阮允棠连忙转身，还是换！换人！ 暗卫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反应，继续往下复述。 “主子还说，这次是乌龙又如何？世子妃福泽深厚，早晚都会怀上侯府的嫡孙。不像某些占着茅坑不下蛋的母鸡，除了万贯家财，一无是处！” 尖酸，刻薄，恶毒至极，阮允棠一下就抓住了那闪过的想法，是她想错方向了。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瞬间窜入她的脑海，将所有零碎的线索全部串联了起来！ 大周律法写得明明白白，兼祧之嗣，当以次房之长子，过继长房。 这意味着如果宋清雪生下的是女儿，就得偷偷从外面换一个刚出生的男婴回来，让她这个见不得光的女儿，变成名正言顺的侯府嫡长孙！ 沈宴真正想提醒她的是狸猫换太子！ 书中沈宴在宋清雪怀孕后大肆给城中孕妇补贴粮食，原来不是为了名声，而是为了男婴！她养的孩子侯府不在意是因为根本不是侯府的！ 那股压抑在心口的烦闷与无力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拨云见日后的清明。 她缓缓走到暗卫面前，垂眼看着这个没有感情的传话工具。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奇异的愉悦，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后悔了也没用，当初姑奶奶可是说过换他娶我的，是他自己不乐意，所以现在眼红姑奶奶的万贯家财也没用！” 暗卫微微一顿，阮允棠的笑容更深了，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掸了掸暗卫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也替我转告他，让他不必为我操心。这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说不定哪天，就自己抱个金蛋回来了。”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到时候，就不劳烦别人家的蛋，来占我的窝了。” 暗卫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是。” 身影一闪，便彻底消失。 屋子里，又只剩下阮允棠一人。 她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该怎么样才能在系统的监视下，将宋清雪和侯府布下的骗局彻底撕开，公之于众？ “酥酥！” “姑娘。”酥酥走进来接过梳子替她梳头。 “你让嬷嬷随时注意锦瑟院那边的动静，特别是世子妃再有怀孕的迹象一定要通知我，我这个做长嫂的免不了要多准备准备。” “另外你让外面的人多注意侯府的动静，若是要替孩子找乳母多帮衬着点，一定将适月的孕妇都看一遍，要找最好的。” 酥酥回来时已经夜深了。 阮允棠躺在**，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只要她的思绪稍微触及到如何对宋清雪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股熟悉的电流就会出现警告她。 阮允棠烦躁地坐起身，“酥酥，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子时，姑娘有什么吩咐吗？”酥酥从外间走了进来。 “没事，你去睡吧。”说完阮允棠敲了两下床板。 窗户被推开一道缝，暗卫出现在窗外，垂首待命。 阮允棠压着心头的火气，一时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你去锦瑟院那边盯着，我要知道宋清雪的一举一动。” 说完反应过来自己说话太直接了。 她便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准备迎接那熟悉的剧痛。 然而……一息，两息，三息…… 怎么回事？ 阮允棠下意识叫住暗卫：“等等。” 暗卫不明所以的在窗外待命。 阮允棠小心翼翼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一字一顿地骂道：“祝、宋、清、雪、那、个、贱、人，走、路、摔、断、腿。” 阮允棠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可预想中的惩罚，依旧没有降临。 阮允棠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她攥住床单，再次试探性地开口，“我要杀了宋清雪那个贱人！” 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阮允棠勾起嘴角，再次看向窗外的暗卫，声音因极度的激动有些发颤。 “去找一条没毒的草蛇，悄悄放到锦瑟院的回廊底下，一个时辰内办不到就放弃，小心别让人发现了。” 暗卫的身形顿了一下，低声应：“是。” 阮允棠走到窗边，盯着锦瑟院的方向，静静等待。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阮姑娘，准备好了。”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 直到夜色开始发错，天空颜色开始变浅，寅时已过。 侯府上下都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阮允棠以为自己想错了的时候，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划破了侯府的宁静。 “啊——蛇！有蛇！” 紧接着，便是丫鬟婆子们惊慌失措的呼喊，脚步声，器物落地的声音，乱成一团。 阮允棠的身体依旧没有任何不适！ 她挑了挑眉头，卯时（5-7点）已过半刻。 系统毫无动静。 她压下心中的狂喜，轻轻敲击窗柩唤出暗卫，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这一次，阮允棠没有再拐弯抹角，没有再说任何反话：“去告诉你家主子，系统不是无所不能的！它也会累，也需要休息！子时到卯时，它处于绝对的休眠状态！” 暗卫的身子明显地僵了一下，这才领命离开。 院子里空无一人后，阮允棠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阮允棠走到酥酥的床边，轻轻推了推她。 “姑娘？”酥酥睡眼惺忪地坐起来。 “别睡了，”阮允棠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笑意，“起来，陪我干活。” 酥酥一脸茫然：“好的姑娘。” 她走到妆台前，拉开一个抽屉，从最底下拿出一个小巧的账本，又取来笔墨。 看着研磨的酥酥，阮允棠郑重其事的开口，快速的说：“你应该猜到我和沈宴都被不知名的东西控制了。” 酥酥红着眼点头。 “它能操控我们说违心的话，做违心的事，重点是它强制我们给侯府铺路，给宋清雪谋好处。如果我们反抗它就会有惩罚。” “我试探过了，侯府众人并不清楚这东西的存在，但被操控为侯府谋好处，它必然跟侯府脱不了干系。” 酥酥眼里满是震惊。 “如今我试探出子时到卯时它会休息，以后要辛苦你晚上给爹娘和郡主传话，白天一定不可以露出破绽知道吗？” “奴婢知道了，可现在已经过了卯时，姑娘还跟我说真话，对姑娘有影响吗？” 酥酥满眼担忧。 “无妨，现在我要把从咱们进府以来，侯府都从咱们手里拿走了哪些东西？还回来多少了？ 还有，三皇子送来的那些东西，都一一记下来。 你记性好，帮我回忆一下，每写完一张你立刻收到自己口袋里，藏到你的房中，白日一定不能拿出来，明白吗。” 酥酥重重地点头。 铺好宣纸，阮允棠开始记录。 酥酥立刻打起精神，努力回忆：“有……千年的人参，东海的珍珠，还有西域进贡的血燕……料子有天水碧的云锦，织金的蜀绣……” 写完一页，她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看着上面罗列的珍品，还真是多啊。 看着酥酥一边藏清单，眼底还满是担忧的眼神，阮允棠心里暖暖的。 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不怕，迟早一天我们能摆脱它的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