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系统逼他骂我?
贺启洲高高抬起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定德侯在看清两人腰牌的瞬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定德侯一脚踹在贺启洲腿上,怒声咆哮:“混账东西!还不快给老子滚回去!嫌不够丢人吗?!”
贺启洲被踹得一个趔趄。
可对上父亲那要杀人的眼神,所有的怒骂都堵在了喉咙里。
“好……好得很!”贺启洲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怨毒地剜了阮允棠一眼,屈辱地甩袖离去。
阮允棠好整以暇地看着宋清雪快要被嫉妒与不甘淹没,却不敢反抗,只能低眉顺眼地跟贺启洲一同退下的模样。
心里好受了很多。
定德侯也脸色难看,却努力做出一副慈爱的表情说:“棠儿,我们还有事,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是。”阮允棠看着他们离开。
两个暗卫也身形一闪,又消失在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此刻的皇宫,远比定德侯府更加波谲云诡。
沈宴换上了一身玄色皇子常服,金线绣着暗纹云龙,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眉眼间的冷厉也褪去了几分,显出几分天潢贵胄的疏离。
他踏入坤宁宫时,皇后端坐在凤位之上,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慈母般的温和笑意。
“宴儿,快过来,让母后好好瞧瞧。”她亲热地招手,“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沈宴垂首行礼,不卑不亢,“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嘘寒问暖,“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皇后拍着他的手背,“你大哥一早就念叨着你,说要与你亲近亲近呢。”
话音刚落,大皇子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长相与沈宴有两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骄纵与阴鸷。
“三弟回来了?”大皇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开始学宫里的规矩了吗?可别冲撞了父皇母后。”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沈宴,似乎想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
沈宴不动声色地侧身避过,让他拍了个空,“多谢大哥关怀,已经开始学了。”
一番虚伪的寒暄后,沈宴终于得以脱身,回到了皇帝赐给他的长信殿。
殿内空旷,但一应陈设皆是上品。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一个身形如影的黑衣暗卫。
“暖风苑今日情形如何。”
“回主子,贺启洲闹了一场,被我们拦下了。”
沈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他闭上眼,脑中浮现的是阮允棠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窝在他颈肩不舒服的模样,解药暗卫给他吃了,苦了她了。
侯府就是个吃人的泥潭,他不能再让她待在那里。
“想办法将她接到郡主府暂住。”沈宴睁开眼,声音不带一丝犹豫。
只要她离开侯府,远离宋清雪,系统对她的桎梏或许就能减轻。
暗卫领命,玄色的身影刚要融入殿角的阴影。
“等等。”
【警告!警告】
【任何有损宋清雪利益的行为,都将触发最高等级惩罚】
沈宴眼前一黑!
像是有千百根针扎一样难受。
暗卫心中一凛,立刻停住身形,躬身待命。
“呃……”他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单手撑住桌沿,才勉强没有倒下。
系统这是要将阮允棠留在侯府,做宋清雪的垫脚石,不榨干她所有价值不罢休啊。
暗卫大惊失色想要上前:“主子!”
“别过来。”沈宴抬起手,强行压下疼痛。
“罢了……去太医院,取最好的药材……按温补的方子,送去侯府。”
“是!”暗卫立刻应声。
“告诉她,别以为有点用处,本皇子就会高看她一眼。”
“商贾之女终究上不得台面,喝了药就安分点,别整日想着惹是生非,丢人现眼!”
暗卫的背影明显顿了一下,但还是躬身领命,迅速消失在殿外。
既然不能给好,那便给坏吧。
只要能把药送到她手上,只要能让她好起来……
暖风苑内。
酥酥捧着锦盒走了进来,“姑娘,宫里送了东西来。”
锦盒打开,一股药香扑面而来。药材上,还压着一张纸条。
阮允棠拿起纸条,上面详细写明了每味药材的用法、用量,甚至连煎煮的火候,忌口之物都写得一清二楚。
暖意,悄然在心底化开。
“姑娘……”酥酥欲言又止,“送药来的那位侍卫还带了……带了三皇子的口信。”
“他说什么了?”阮允棠好奇地看向酥酥,她向来很少这种吃了苍蝇的恶心表情。
酥酥将那些刻薄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还说,让您安分点,别惹是生非,丢人现眼。”
说完,酥酥立刻低下头,生怕看到自家姑娘伤心难过的样子。
阮允棠听着那些话,再看看手里这张细致入微的药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她脑海里,闪过沈宴一次次被系统控制,想对她好却又被迫恶语相加的画面。
“扑哧……”她笑着笑着,眼眶控制不住地红了。
这个傻子,被系统逼着骂人,却还是不放心地写了这么长一张纸条,也不知道被系统惩罚没有。
酥酥茫然地看着自家姑娘又哭又笑的模样,彻底懵了。
“姑娘……?”
“没事。”阮允棠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条折好,贴身收起。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既然系统会强制他说出与本意完全相反的恶毒话语,那她是不是可以把他的所有骂人的话,都反过来听?
甚至,可以利用这一点,来确认他的真实想法,与他建立一条旁人无法破译的沟通渠道?
属于他们的密语。
阮允棠的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冲破这牢笼的曙光。
她走到桌前,研了墨,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递给酥酥。
“把这个交给三皇子。”她相信沈宴能懂她的意思。
酥酥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
“药已收到,下次不必如此破费,反正我也不喜欢,不然旁人见了,以为我恃宠而骄,到时候丢的可是三皇子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