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允棠呛咳几声，终于从剧痛和黑暗中挣脱。 系统惩罚的余威仍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痛。 “姑娘！您醒了！”酥酥喜极而泣，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惶。 “扶我起来……”阮允棠的声音小得几乎快听不见。 就在这时，先前来报信的阮家小丫鬟扑到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小姐！不好了！仁济堂开的药吃死了人，官府把老爷和药房掌柜都抓走了！现在……现在世子妃正在门口处理，好多人围着要砸了我们家的铺子！” 宋清雪？ 阮允棠眼底划过冷意。 她这好弟妹，真是跑得比谁都快啊。 这件事怕也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千防万防终究是棋差一招。 “备车，去仁济堂。”阮允棠挣扎着起身。 “姑娘，您身子这么弱，怎么去啊！”酥酥连忙扶住她，“世子妃在那儿，想必能处理好的……” “她？”阮允棠冷笑一声，推开酥酥的手，“她只会将阮家踩进泥里，再扮作菩萨捞起来，赚尽名声。我家的事，轮不到她来做主！” 她披上一件外衣，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马车一到仁济堂街口，便再也无法前行。 阮允棠在酥酥的搀扶下走下马车，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宋清雪。 宋清雪穿着一袭素雅的白裙，未施粉黛，脸上满是悲悯与痛心，正扶着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妇人，柔声安慰着：“这位大姐，您的心情，清雪感同身受。孩子没了，比剜了当娘的心还疼。” 她从袖中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塞到那妇人手中。 “大姐，这十两银子，您先拿着给孩子办个体面的后事。至于仁济堂害人之事，我定会彻查到底，给大家一个公道！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所有赔偿，都由我侯府先行垫付！” 宋清雪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瞬间引来周围百姓的阵阵叫好。 她听着赞誉，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再抬起头时，又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城外的善堂，我也会去照看，保证不会出此纰漏！” 好一出主母风范，好一招借花献佛。 阮允棠心中冷笑，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拨开人群，一步步走了过去。 “世子妃真是深明大义。”阮允棠盯着宋清雪，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宋清雪连忙上前关切地扶着阮允棠：“长嫂？你怎么来了！你身子不好，快回去歇着，这里有我。” “有你？”阮允棠目光扫过那卷草席上的孩子，眼中闪过痛色，“这是我阮家的药铺，父亲蒙冤入狱，我若还躲在后院，岂非坐实了阮家心虚？岂非不孝！” 她转向那哭泣的妇人，欠了欠身，声音诚恳：“这位夫人，孩子没了，我们也很难受。我阮家若真有错，绝不推诿。但世代清名，也不能凭空被人诬陷。” 她站直身子，扬声道：“为了还这孩子一个真相，也为了还我阮家一个清白，我请求……开膛验尸！” “什么？！”全场哗然。 宋清雪更是满脸惊骇，痛心疾首地看着她：“长嫂！你病糊涂了吗？逝者为大，怎能行此残忍之事！这让孩子的魂魄如何安息！让父母如何心安！” 人群也纷纷指责阮允棠太过恶毒。 阮允棠仿佛没听见，只是静静地看着宋清雪的表演，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既然世子妃觉得开膛验尸有违天和，那便验药！这总归合情合理吧？” 宋清雪一时语塞，勉强道：“长嫂有心自证清白，自然是好的。只是，查案自有京兆府，我们私下查验，恐有越俎代庖之嫌……” “越俎代庖？”阮允棠打断她，向前一步，尽管身体摇摇欲坠，气势却丝毫不减，“世子妃代表侯府赔钱，接管善堂的时候，怎么不提越俎代庖？” “我阮允棠如今不只是阮家大小姐，更是侯府大少夫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阻挠验尸是为逝者着想，可阻挠验药，又是为何？” 她不再理会脸色煞白的宋清雪，对自家管事下令：“将仁济堂所有相关药材，连同卖给这户人家的药渣，全部当众封存！贴上封条！再请全京城所有药铺的大夫，前来共同查验！看看我阮家的药，到底有没有问题！” 话音一落，一个穿着朴素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在襄北郡主的陪同下，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太医院致仕御医，钱仲景，前来验药！” 老御医的名号一出，瞬间压住了所有嘈杂！ 这可是曾经专门给皇上看病的神医！ 宋清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钱御医也不理会旁人，径直走到草席前，看了一眼孩子，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查验了喉头。 片刻后，他站起身，断言道：“这不是风寒之症，是中毒！中的是锁喉花之毒！” “锁喉花？”有懂行的大夫立刻惊呼，“此花入口封喉，极为罕见。” “阮家仁济堂，从不经营此等阴损毒物！”阮家管事立刻高声辩白，又呈上了那家人剩下的药渣。 钱御医和几位被请来的大夫一一查验，皆摇头：“药材无误，药渣里也并无毒物。” 阮允棠见状，对着围观人群行礼：“各位街坊邻里！我阮家绝做不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今日遭人陷害，还请大家想一想，昨日可曾见过什么可疑之人？若有线索，我阮家必有重谢！” 他话音刚落，一个脏污的乞丐挪了出来：“我……我好像……见过……昨日看见一个人，往……往他们家的水缸里，撒了些什么东西……” 钱御医立刻让人取来水样，沾了一滴放在鼻尖：“水中有锁喉花！剂量不大，孩子体弱没扛住。” “我的儿啊，你死得冤啊！”话音刚落那妇人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天杀的！为了陷害阮家，连孩子都不放过！” “太歹毒了！” 周围义愤填膺的声音并未影响阮允棠，她看向那个乞丐：“你可还记得那人的长相？” “她蒙着面没看清，但看她穿着打扮不是普通人家，对了……她是用手帕包裹的东西，那手帕上有一朵兰花！” 他话还刚说完，襄北郡主的声音就响起了，像拎小鸡一样，从人群里，揪出了一个身影，扔在乞丐面前。 “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