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大少夫人不守妇道
流言如疯长的野草,不过一日,全城都在讨论这件事了。
阮允棠坐在窗边,静静听着酥酥从外面带回来的,愈演愈烈的污言秽语。
从最初的与马奴厮混,到如今细节详尽地被人堵在库房,衣衫不整,故事编得活色生香,仿佛说书人亲眼所见。
“他们还说什么了?”阮允棠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棂。
“还……还说,侯府的脸面算是丢到护城河里了。”
“不过也有人帮您说话,说您在闺中名声好,嫁进侯府被换嫁不说还要背负这恶名……高门大户吃人!”说起别人的怜悯,酥酥心虚地看向阮允棠的脸色。
阮允棠并不在意,只觉得宋清雪的手段,比她想象得还要拙劣。
这种下三烂的招数最是能毁掉女子的名节,在这吃人的时代女子没了名节就会万劫不复。
正思忖间,院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阮允棠抬眸望去,只见侯夫人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泫然欲泣的宋清雪,以及几个气势汹汹的粗壮婆子。看这阵仗,是来兴师问罪的。
“阮氏!你这不知廉耻的贱妇!”侯夫人的咒骂声尖厉刺耳,脸上满是厌恶与鄙夷,“我侯府百年清誉,都要毁在你这商贾贱籍养出来的下贱胚子手里了!”
阮允棠甚至懒得起身,只淡淡地看着她,这种大戏可不是天天有。
宋清雪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抢在阮允棠开口前,痛心疾首地劝说:“长嫂,你也莫怪母亲。你这事确实做得不体面……把父亲都气病了。外头的流言实在不堪入耳,母亲也是为了侯府的名声着想,情急之下才会……”
她话说得巧妙,既解释了侯夫人的怒火,又不动声色地将罪名,全都压在了阮允棠身上。
阮允棠心中冷笑。
看来宋清雪早已在侯爷和侯夫人面前演完了另一出大戏,如今是来耀武扬威的。
“清雪知父亲母亲心中煎熬,可长嫂背后还有襄北郡主……”
宋清雪假装为难地抬起头,“依儿媳愚见,此事不宜张扬。对外,只说是府内小人嚼舌,严惩几个下人,再请几位宗族耆老出面澄清,慢慢将这风头压下就好。对内……只能委屈长嫂在暖风苑禁足静养,如此,想来襄北郡主也寻不到怪罪的由头。”
“说到底,侯府的清誉,才是**啊!”
阮允棠心中冷笑。
好一个委屈长嫂。
这番话听似求情,实则字字诛心,直接将她私通马奴的罪名钉死,连处置方案都一并奉上,显得自己既顾全大局又心地善良。
果然,侯夫人立刻抓住她的话头,狠戾的目光射向阮允棠:“哼!她有什么好委屈的!禁足算是便宜她了!来人!”
她指着阮允棠,厉声下令:“即刻起,将大少夫人禁足于暖风苑!让她抄写女戒两百遍,每日至少十遍,抄不完,休想有一粒米下肚!给我好好洗洗她那肮脏龌龊的心思!”
几个婆子上前一步,将暖风苑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宋清雪脸上流露出不忍之色:“母亲,长嫂身子弱,两百遍是否……”
“你闭嘴!”侯夫人回头瞪她,“就是你心软,才纵得她无法无天!再多言,连你一起罚!”
说完后惊觉自己太过严苛,缓和了脸色,“清雪,母亲知你心善,可你也该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今日若轻纵了她,来日外人戳的就是我们整个侯府的脊梁骨!”
“我罚她,是为了洲儿的前程,为了侯府满门的脸面!你再敢多言,便是不仁不义,休怪我家法处置!”
宋清雪立刻噤声,微微垂首,“母亲教训的是。”
低头的瞬间,阮允棠清晰地捕捉到她嘴角扬起的得意笑容。
阮允棠收回视线,始终未发一言。
与这群人争辩,毫无意义。
反而容易让系统找到机会惩罚她。
侯夫人一行人浩浩****地离去,院门被从外面落了锁。
午膳时分,一个婆子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进来,“吃吧,大少夫人。世子妃心善求了夫人,说您身子弱抄书费神,不给吃的也不行,吃点清淡的,也算是静心养性!”
阮允棠抬眼看着门外的雨,用勺子搅动寡淡的粥水,自言自语:“这几日连绵大雨,不知这京城内外,又有多少人……连这样一碗稀粥都喝不上。”
酥酥停顿了一秒,想明白了姑娘的言外之意。
酥酥捧起药罐对阮允棠说:“姑娘,奴婢……去把药渣倒了。”
随后走向后院角落的杂物堆,迅速扒开墙砖,将一张纸条塞进缝隙深处。
沈宴站在阴影里,将阮允棠的隐忍……尽收眼底。
他试图冲出去,可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禁锢着他的身体,扭曲他的意志。
【你是恨她的】这句话沈宴已经听了不下百遍了。
【阮允棠自私恶毒,不配你保护】沈宴想反驳,可脑子不听使唤,闪过的画面全是宋清雪。
【宋清雪善良柔弱你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
【你留下就是要护着宋清雪啊】
【你要帮宋清雪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这才是你的使命】
沈宴脑子里一整天都被一个陌生的声音灌输这些违背他意志的话。
他烦躁不已,又无处发泄。
只能一拳狠狠砸在墙上!“咚!”
沉闷的声响引来婆子警惕的视线。
“哼!不知廉耻!”沈宴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刺入阮允棠的耳中。
阮允棠看向沈宴背对着众人,高大的身躯在阴影中绷紧,再联想到他这句口是心非的狠话,心中忽然没了怒意,反而生出一丝同情。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只端起那碗冷粥,用勺子轻轻搅动着。
或者可以试着离他远点。
再远点。
沈宴说些违心的话也就算了,毕竟造不成什么伤害。
但是被惩罚的身体,实在太痛苦了。
她现在应该等待时机!
与此同时,阮府。
向来以和气生财闻名的首富,展开纸条扫了一眼,气得摔碎了一只琉璃杯。“简直欺人太甚!”
“他们侯府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如此糟践我的掌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