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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能做到,我就嫁给你!

“云长老?” 山巅风急,吹得叶雪衣袂猎猎。 她蹙起柳眉,回眸望向云长青,声音里带着山巅的寒意。 “既然最后一步乃绝路,您为何仍令他们前赴后继?” 云长青以指梳须,笑意淡泊,却似藏了千年的雪:“这一关,考的不是筋骨,是心焰。” “千年来,登天梯上从不缺天骄,却无一能踏完最后九阶。 纵有拔山之力,亦迈不过‘执念’二字。” 叶雪眸光一颤,低声惊呼:“千百年来……竟无一人?” 她咬了咬唇,声音发涩:“那您为何仍许以‘前十即可入宗’的诺言?岂非……诱他们赴死?” 云长青目光远投,落在云雾深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道: “若无一线希望,他们连‘此刻’都走不到。 半途而废者,非我拒之,乃自绝于道。 况且——” 他话音微顿,风把袖袍吹得鼓胀,如藏万壑雷音。 “凡能凭自身之力踏至九万九千九百九十阶者,无论成败,筋骨与心志皆被天梯重塑; 若能再进一步,宗门自当以镇山资源培之。” 叶雪默然。 若非她被破格录取,此刻亦可能倒在半路。 那最后九阶,于她而言,本就是天堑。 …… 同一刻,天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阶。 林枫与那袭红衣并肩而立,距山巅仅剩最后九阶! 面前这九阶,却如九重天堑。 林枫面色惨白,汗透重衫,仿佛有古岳压在脊背,每一次呼吸都带血腥。 他抬脚,却迟迟不敢落下。 再落一步,山威翻倍,肉身必崩! 红衣女子同样香汗淋漓,青丝黏在脸颊。 尚有余力的她侧首,望向与自己并肩的少年,眼底掀起惊涛: “我自幼以药浴锻骨,忍碎身之痛,方至此地……他凭什么?” 她比谁都清楚,锻体之路,一步一裂骨,一阶一换血。 而林枫不过后天起步,竟能与她同站此处! 那瘦削身影里,仿佛燃着一簇不灭的野火,烧得她心口发烫。 此刻的林枫,耳膜嗡鸣,血脉如鼓,全身筋骨在恐怖重力下发出“咔咔”哀鸣,似下一瞬便会寸寸尽碎。 “不破……不立。” 他咬碎舌尖,以剧痛换清明。 “再迈一步,或肉身成尘,或……破境十阶!” 血丝爬满瞳仁,他却在笑。 那笑意狰狞,像赴死,也像逐日。 林枫像一头被逼到悬崖的狼,齿缝间渗血,仍仰头长啸。 右腿抬起! 轰!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一阶! 脚面落地的瞬间,骨裂声如冰河炸开,清脆得令人牙酸。 碎骨茬子反刺血肉,痛觉化作千万根烧红的针,顺着经络直扎脑髓。 他却笑了。 “再来!” 汗与血混成赤雨,他硬挺着将左脚拔起,一寸一寸,像把灵魂从泥潭里拽出。 红衣女子花容瞬间褪尽血色,她自幼锻骨,也不敢在此阶贸然落足;而林枫,竟以残破之躯,先她一步! 砰! 左脚尚未踏实,天地重力骤然翻倍,似古神抡锤砸向脊背。 林枫双膝轰然跪地,血箭自口中激射,溅在石阶上,瞬间被山威蒸成赤雾。 咔嚓咔嚓! 体内骨片寸寸崩解,如枯枝被巨轮碾过;青筋暴凸,爬满额角、颈侧,仿佛下一瞬就要破皮而出。 红衣女子看得真切:他肌肤下透出蛛网般的裂痕,血线纵横,随时会“砰”地炸成漫天碎玉。 “白痴!快退回来!”她嘶声喊,声音被山风撕得七零八落,“再往前,你会死得连灰都不剩!” 同一刻,山巅。 叶雪攥紧双拳,指节泛青,几乎要冲口喊出“放弃也算通过”。 可云长青侧目一瞥,眸色深沉如渊,将她所有话语冻在喉间。 老人眼底,却燃着幽暗的火,他要看那少年,究竟能把自己逼到多狠。 …… 石阶上,林枫五脏六腑早已移位,像被巨手拧成麻花。 他却笑得愈发癫狂,抬手,握拳,朝自己胸膛轰然砸下! 咚!咚!咚! 拳骨擂胸,如战鼓,如惊雷,每一击都震得石阶轻颤。 红衣女子瞳孔骤缩! 她看见,随着鼓点般的闷响,林枫体表一道又一道黯淡的光点亮起,似夜幕里被逐一点燃的星子。 “借山威,开星府?” 山巅,云长青第一次失声。 锻体三境:炼肉、锻骨、开星府。 星府即穴道,以身为宇宙,一穴一星辰。 星辰愈多,存储的天地灵气愈磅礴;传闻上古体修,徒手裂天,便因体内万星齐燃。 可那门以“外力冲穴”的禁术,早在上古年前随最后一尊体修坐化而湮灭,如今,竟在一个少年身上重现! 咚! 最后一拳落下,林枫胸口“轰”地炸开一团血雾,却有一粒璀璨光点,如黎明第一颗星,在膻中穴轰然亮起! 碎骨之痛骤减,鲜血逆流回伤口,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 他颤颤巍巍,用烂泥般的双腿,再次站起。 “一阶一星府?” 林枫内视体魄,铜辉暗涌,已触“铜皮铁骨”之门槛。 他眼底骤燃两簇野火,灼得夜色生疼。 云长青、叶雪、红衣女子,三道目光如钉,钉在他即将抬起的脚踝。 一步落下! 轰! 重力翻了一倍,似太古山神抡锤砸脊。 林枫血喷如碎梅,双膝几欲折,却借前尘经验,盘坐于阶,抡拳自擂胸骨。 砰!砰!砰! 拳与骨撞出铜钟声,第二星府应声炸裂,幽蓝星纹爬满经络,万缕灵气倒灌,如江潮决堤。 红衣女子眸色骤戾。 她距山顶仅七阶,却被这无名少年反超,好胜之心顷刻煮血。 “疯子……” 她咬唇至渗血,竟误以为那少年以命为聘,在她面前演一场舍生取宠的戏。 她怎肯输? “喝!” 一声清叱,血光透体而出,化作赤焰纱衣,猎猎灼夜。 噔!噔!噔! 锻体诀,八门遁甲第一门,她连踏三阶,反超林枫,青丝逆扬如战旗。 “锻体天赋,我称第二,世间谁敢第一?” 余音未落,体内第二门瞬间开启,直接再落一阶,此时距山巅,只余五步之数。 山顶,云长青瞳孔骤缩,失声低呼: “八门遁甲……她是那老怪物的弟子?” 叶雪侧目,难得见云长青失态,心中暗惊:红衣来头,恐怕比这天梯还高。 林枫睁眼,血珠挂睫,视线却澄明。 “小丫头,燃血换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低笑一声,掌心撑地,骨节噼啪如爆豆,再度起身。 夕阳坠山,仅余半刻血影。 林枫抬阶! 一步,一星府;一步,一重天。 八道星府齐耀,宛若八轮小丹田,悬于经络夜空。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二人并肩,只差最后一阶,便可九府圆满,窥见山巅之秘。 风止,云寂。 红衣女子侧首,血焰未熄;林枫眸色沉静,星辉暗涌。 最后一阶,如天堑,亦如龙门。 谁先踏出,谁便先赌上命与造化。 “你……休想越我半步!” 红衣女子回眸,瞳仁里似有两簇熔金在烧。 林枫的呼吸尚未贴近,她已觉耳畔雷霆炸响,那是自尊碎裂的声音。 银牙咬得咯吱作响,她双拳骤攥,指节泛出骨白。 轰! 体内似有大坝决口,血浪倒灌,冲得五脏六腑移位。 “八门遁甲,第六门——景门,开!” 六门齐鸣,如六座火山口同时掀开,赤炎喷薄。 她一袭青丝瞬间灼成流动的火绸,猎猎招展;肌肤下,血纹蔓延,像岩浆在瓷白的瓶壁里奔突。 砰! 脚下石阶承受不住,寸寸龟裂,碎石被热浪卷到半空,尚未落地便已熔成赤红的雨。 山顶,云长青看得胡须倒竖,顿足大骂: “胡闹!第六门若反噬,经脉俱焚,这丫头是想把命搭进去!” 叶雪眸色微凝,低声追问:“她到底是谁的弟子,值得你如此失态?” 云长青却死死盯着那道火影,半晌才挤出一句:“一个老疯子的传人……今日若死在此,那位怕是要血洗云岭。” 下方,林枫抬眼。 火浪扑面,他却看见更深处。 六扇虚无的巨门,在红衣女子背后轰然矗立,门缝喷薄赤霞,如六口炼狱同时掀开锅盖。 “七门为生,八门为死!” 林枫低声复述,嗓音被热风灼得发沙。 那八个字像八口棺材钉,一锤一锤敲进耳鼓。 他仿佛看见第八门洞开时,血骨化灰、神魂作薪的末日景象:涅槃斩小圣,原来是以命换命的一场天葬。 前方,红衣女子已化作行走的火焰。 六门齐燃,她每寸肌肤都在滴落熔浆,石阶被踩成翻滚的熔湖。 山脊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似随时会折断。 就在她左脚欲抬未抬的刹那! 噗! 一道血箭冲破朱唇,在半空炸成猩红雾幕。 雾中,她的膝盖发出枯枝般的裂响,整个人如折翼火蝶,摇摇欲坠。 云长青瞬身而至,宽袖**起山风,替她挡下扑面热浪。 “够了!” 老人声如沉钟,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再往前一步,你的血气会被蒸干,经脉寸断,筋骨成齑……就算活着,也是废人一个!” 红衣女子死死咬住下唇,血珠沿下巴滚落,像一串被烧红的玛瑙。 她回头,目光穿过火雾,钉在林枫脸上, 那眼神不是求救,是赌命后的赌徒在等庄家开盅,咬牙道: “我做不到的事情,不信你也能做到!” 林枫神色一怔,随后摇头笑了笑道“那如果我能做到呢?” 听到此话,红衣女子狠狠咬了一下嘴唇,“若你能做到,我……就嫁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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