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见封聿和顾瑾一同回来，心中开心得紧。 “静妃昨夜又病了，下面的嬷嬷怕给六皇子过了病气，一大早就将阿宴送了过来。”皇后娘娘温柔地笑，“我这寿康宫难得热闹，都快坐吧。” 众人坐下。 宫人奉上清茶点心。 皇后知道今天顾瑾和封聿要进宫，特意做了两人爱吃的点心。 “快些尝尝，昨天内务府新送来的南璃榛子，我试着做了两道甜点，看看合不合你们的口味。”皇后嘴角带笑。 封聿随手拿了一块，一口咬下，香软酥脆却又不甜腻粘牙，“母后的手艺真是越发精湛了，儿臣很是喜欢。” “阿聿喜欢就好。”皇后脸上笑容更盛。 顾瑾也尝了一口，“皇后娘娘，这道榛子酥中，玫瑰花丝的香气与榛子的酥软简直就是绝配，臣女也很喜欢。” 皇后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顾小姐心细，居然尝出玫瑰花丝，不像某些人粗心大意，连自己的心思都不明白。”皇后娘娘意有所指。 封宴拉着顾瑾看他的新玩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根本没听见。 封聿拿点心的手停在半空，听见母后的话，最后只能依依不舍地收了回去。 顾瑾耐心地和六皇子封宴玩耍，眼角眉梢都染上轻松的笑意。 祁王坐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也不自觉微微上扬。 殿内一时充满孩童的稚语和轻快氛围，以及封聿尴尬的笑容。 皇后眼中含笑，“看来本宫让顾小姐过来是对的，宴儿可是念叨她许久了。” 封聿看到顾瑾与封宴相处融洽，紧绷的心也略微放松。 她本就应该远离那些阴谋算计，享受简单纯粹的快乐。 皇后品着茶目光温和，却洞悉一切，“太子和贵妃，没有为难顾小姐吧？” 祁王只是简单地将永乐宫发生的事情几句话带过，只道是寻常问话，并未详述贵妃与太子的逼迫。 也没有说御花园偶遇湘王的不快。 皇后何等聪慧，岂会听不出其中的凶险。 她轻轻放下茶盏，叹了口气，“这宫里，终究是是非之地。顾小姐品性单纯，置身其中，犹如明珠投暗，难免会引人觊觎，也容易招致祸患。” 阿聿性子冷，难得见他如此维护一个姑娘。 她目光再次落在并肩而坐的顾瑾与祁王身上，越看越觉得般配。 若顾瑾能成为阿聿的王妃，既能得此佳偶，两人又能相互扶持，阿聿在朝中多一份依仗，她也能远离那些明枪暗箭，这简直就是天意。 皇后心中暗自下了决定，脸上笑容更添了几分真切。 她看向祁王，语气带着试探与期盼，“阿聿，你年岁也不小了，身边总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本宫瞧着，顾小姐与你甚是相配。你若有意，本宫便豁出去，去向你父皇请旨赐婚，如何？” 此言一出，殿内霎时一静。 顾瑾正拿着一个布老虎逗弄封宴，闻言，手指猛地一僵，布老虎险些脱手。 她倏然抬头，脸颊上不自觉地染上一抹绯红。 赐婚？ 自己与祁王殿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封聿，心中有羞涩，有茫然。 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期待。 顾瑾的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阵阵，难以平静。 封聿也是一阵错愕，起初也是欢快，可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却迅速沉静下来。 他站起身对着皇后深深行礼，声音沉稳坚决，“母后厚爱，儿臣感激不尽。只是，儿臣觉得与顾小姐情意尚浅，所以儿臣觉得此事不可。” “为何不可？”皇后微微蹙眉。 两人的情意，皇后娘娘都看在眼里，要说谁是封聿最在乎的女子，那一定是顾瑾没错。 毓秀宴封聿亲自送顾瑾入宫，为她披上乌金裘，在席间更是多次维护顾瑾。 两人更是勘破人魁案，其中多次救顾瑾脱离险地。 不可能说情意尚浅。 可封聿为什么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封聿目光掠过一旁望着他的顾瑾。 顾瑾俏脸煞白，怔怔地待在原地。 封聿只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狠狠地揪了一把，让他疼得不能自已。 可是他想到太子的敌视，湘王的阴毒，以及诡谲的后宫…… 这重重危机之下，自己尚且如履薄冰，怎能让她一同承受？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不该被宫里的肮脏给污染。 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让小姐陷入灾难的漩涡之中。 所以，他只能拒绝她，一方面，也是在保护她。 哪怕……让她误会，让她难过。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看向顾瑾。 “母后，顾小姐纯善聪慧一尘不染，儿臣……儿臣不想将她拖入宫廷的丑陋争斗中，还望母后放弃这个想法，以后也不要再提。” 顾瑾呼吸一滞。 “阿聿，你……”皇后娘娘没想到，封聿会说出这样的话。 先是愣住，接着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可顾瑾却率先开口，“娘娘要给臣女赐婚，可还没经过臣女同意呢！”顾瑾起身，脸上没有伤心难过。 她强撑笑容，因为她能明白封聿的心，“况且臣女暂时也没要成亲的打算，而且嫁入皇族也并非臣女本愿，还请娘娘收回成命。” 即便知晓封聿的想法，可她依旧难以掩饰心中那份落寞。 她能做的只有用玩笑的语气，挽回一丝颜面。 顾瑾最后一句话说完，整个人浑身发冷，她将颤抖的手藏在袖子下，不想让祁王殿下看到自己的脆弱。 封聿看得出，她眼底的那缕落寞，他想上前宽慰顾瑾，告诉他这不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可是不行。 抿紧薄唇，祁王只能倔强地沉默着。 就在这时，六皇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终于弄明白大人们在争吵什么。 他跑到皇后面前，扯着她的衣袖，稚气未消却异常认真，“娘娘，娘娘，三哥不要瑾姐姐，宴儿要！宴儿要！” 他挺起小胸脯，一脸郑重，“宴儿喜欢瑾姐姐！宴儿要娶瑾姐姐做王妃！娘娘，您现在就给宴儿下旨意好不好？” 童言稚语，天真无邪。 却像一道阳光，劈开了寿康宫内凝滞压抑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