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放晴，雪也停了，可风依旧刺骨。 顾瑾迈着步子，小心翼翼地前往佛堂。 路过月牙湖时，顾珩早已经在湖边亭里和顾汐说笑。 他腰上别着佩剑，今天是小年，他早和朋友们约好，一起出去打猎游玩。 顾珩如今已经十九，不习文不学武，整日游手好闲，最爱逐兔追鹰，摆弄那些猎犬。 若不是侯爷看不惯，经常呵斥他，顾珩早把侯府变成狗场了。 顾瑾还没走近湖边亭，他就开始借题发挥，指责顾瑾，“怎么？是瞎了吗？看见大哥也不过来行礼？真的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昨天看见自己母亲眼圈发红，对着他诉苦，他本来就对顾瑾心生怨恨，昨晚更是气得一晚没有睡着。 他就想着如何才能将这个丧门星撵出侯府，让自己也能过几天清净日子，给母亲重新找回脸面。 “大哥，顾汐妹妹。”顾瑾走近，说道。 “真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也不知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在外面若也是如此，岂不是让人们笑话侯府没有教养？”顾珩声音充满怨气。 顾瑾本就和这个大哥没什么交集，更不用说亲近。 她在外面这么多年，侯府没有任何人问过一句，上来就指责她没有规矩没有教养，他们有什么资格这么说自己呢？ 但今天顾瑾不想惹事，毕竟他早上占卜了一卦。 她本想说两句话后，转身离开，好去给祖母请安，安安稳稳度过这一天，可顾珩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和你那死去的娘一个德行，毫无教养可言。”顾珩说。 顾瑾和顾珩相差一岁，即便是顾珩见过何夫人，也绝不会有任何印象。 他这么说，完全就是侮辱母亲，顾瑾自然不会放过他。 “我也是刚刚瞧见，便来见礼了，大哥为何不依不饶？还要辱我的母亲？”顾瑾瞪着双眼。 “哼。”顾珩一声冷笑，“一个连教养都没有的人，还说别人？你忤逆母亲就是大不敬。” “二夫人是你的母亲，我忤逆不得，那我母亲就容得下你随意羞辱？”顾瑾恨恨地说道。 顾珩就是一个纨绔，甚至连脑子都不长。 今天特意在湖心亭等自己，估计就是受了二夫人和顾汐的挑唆。 顾瑾看向一旁窃喜的顾汐，她的眼神中充满挑衅。 “巧舌如簧，牙尖嘴利，侯府怎么就出了你这个忤逆长辈，不敬兄长的晦气东西？”顾珩大怒。 顾汐看事情差不多，连忙火上浇油，“顾瑾姐姐，大哥就是让你来行个礼，问你是不是和母亲争执了，你可千万不要责怪大哥啊。” 顾珩听了，怒火更盛，“我不是过提点你几句，你还敢责问我的不是？你还真是无法无天了？母亲不舍教训你，可不代表我不会。” 顾珩解下腰间佩剑，攥在手里，“给我跪下！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迟早会给侯府闯祸！” “无缘无故就要教训我？大哥，真当自己已经继承爵位了吗？现在就想耍侯爷的威风是不是还太早了点？”顾瑾盯着顾珩，没有半点退缩。 “兄长惩教你竟还敢顶嘴？真是没有教养，侯府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嫡女，哪里抵得过顾汐半点懂事？在这给我跪上两个时辰，给母亲赔罪，不然休怪我不客气！”顾珩拿着剑鞘挥打顾瑾。 顾瑾根本不为所动，依旧恨恨地盯着他。 看见这双令人厌恶的异瞳，顾珩气极。 想起二夫人昨晚发红的眼眶，以及最近侯府发生的事情。 母亲在侯府的名誉受损，更是因为顾瑾下不来台，又是在毓秀宴上欺负顾汐。 这桩桩件件他都记在心里，如今就是帮母亲、妹妹出气的时候。 顾珩这一下用了全力毫无留手，剑鞘带着风声打向顾瑾膝盖。 这下要是被打得结实，她这个小身板肯定扛不住，说不定会被打断腿。 到时候一个瘸腿的大小姐，更不会受侯府下人们的待见，甚至人见可欺的地步。 顾瑾占卜到今天自己是有水灾，恐怕这一下会让她站立不稳，跌到水里去。 月牙湖水深刺骨，又是天寒地冻刮着凌冽寒风，即便是从月牙湖里好不容易爬上来，估计也逃不了顾珩的为难。 到时候被逼着跪几个时辰，定会感染风寒，更可能会因为这次一病不起，落下病根。 之后更是要被二夫人他们狠狠地拿捏在手里。 说不定还会落下个自作自受，不敬兄长的名声。 顾瑾也不犹豫，一甩袖子，一颗石子落到手里。 手腕一抖，石子飞出，直接打在顾珩的手腕上。 顾珩手腕吃痛，佩剑应声落地。 他虽然带着佩剑，但只是装腔作势，根本不会用剑。 顾瑾的暗器虽然也只是一般水平，打落佩剑却很轻松。 顾珩大感意外，但也怒火冲天，“顾瑾，你竟然对兄长逞凶，好大的胆子！” 佩剑被打掉，他怒气横生，抽剑出鞘。 利剑寒光凌厉，带着寒芒，顾瑾见状不由得退后几步。 “顾瑾，你当面逞凶，今天我就要替父亲好好教育教育你。”顾珩挥剑就砍向顾瑾。 她也不敢怠慢，哪怕只是挨上一点也是皮开肉绽的结果。 两手手腕连抖，两颗石子击中顾珩的手腕和膝盖。 哗楞…… 佩剑掉落发出金属之音。 “逆子，你要干什么？”远处传来顾政赫威严气急的声音。 顾政赫与周姨娘正好赶来。 顾政赫一早没有着急出门，是周姨娘突然找来，非要他陪着去给老夫人请安。 刚巧路过月牙湖，看见了顾珩刁难顾瑾，对妹行凶的全部。 一个大男人对妹妹动手，哪有一点兄长该有的样子？ 还被打掉了佩剑，而且是两次，无能的废物。 这要是他的手下，早被他拖出去斩了，只可惜这是他顾政赫的儿子。 顾政赫见长子如此没用，内心怒火中烧，来到顾珩面前狠狠地给了他两巴掌。 啪啪…… 两巴掌过后，顾珩栽倒在地，眼冒金星，嘴角都流出血迹。 顾政赫这两巴掌没有丝毫保留，拿出战场上对敌的狠劲，就是要给顾珩一个教训。 “父亲，不要打大哥了，求求您。”顾汐在一旁，见态势不对，连忙跪下给顾珩求情。 “你身为妹妹，就在身边，不出言阻拦，还任他肆意妄为。”顾政赫怒瞪圆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