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啊——在梦里，梦里，梦里见过你。甜蜜，笑得多甜蜜。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 目送着心中认定的“大舅子”离去，黄佳彦暗自盘算，几日内，定要将这娇柔无助的“陈晓芸”拿下，为了营造暧昧气氛，开车送其回招待所的路上，黄佳彦自以为聪明地插入磁带，在车上播放起了时下最流行的情歌《甜蜜蜜》。 贺小兰听着汽车音响中邓丽君温柔甜润的歌声，不禁暗自嗤笑：这黄佳彦毫无城府，这见色起意的心思，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然心中虽如此想，深谙表演之道的贺小兰，却故意作不悦之态，时而抬眸望向黄佳彦，眸中隐含不满，却缄口不言，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良久，黄佳彦才后知后觉，对方正烦忧缠身，怎可播放这般欢快甜蜜的情歌？ 于是赶紧换了一盘别的磁带，连忙道歉：“晓芸，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贺小兰故作不解道：“黄哥，怎么了？你为啥跟我道歉呀？” 黄佳彦在心里暗笑一声自己太过敏感，人家姑娘明明只是因为家里有事，心情不好才沉着脸，自己这是怎么了，多此一举地想那么多干什么？ 黄佳彦为了博取车上这个漂亮女人的好感，如实说道：“晓芸，你家里刚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我刚刚无意间放的那首歌有点欢快，我以为你介意了呢？对不起，我真是无意的。” 黄佳彦自以为这般自我检讨、知错就改的诚恳表现能博得对方好感，却不知在贺小兰眼里，这不过是场拙劣的表演。 贺小兰自然不会点破，反而装作更加楚楚可怜，轻声问道：“黄哥，你车上有《我想有个家》的磁带吗？” 《我想有个家》是那个年代最流行的歌曲，黄佳彦的车上还真有这首歌的磁带，他赶紧找出来，插进了车载半导体内。 “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在我疲倦的时候，我会想到它。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受惊吓的时候，我才不会害怕……” 潘美辰低沉磁性的歌声，从车载音响内传出，贺小兰故意表现出一副伤春悲秋的神色，自言自语道：“我常常想，如果自己嫁给了一个家庭条件特别好的男人，会不会改变我们家的命运？可是，家庭条件特别好的男人，又怎么会看上我这个一无是处、贫苦人家的女孩呢？” 黄佳彦带着一点儿自己的小心思，劝慰道：“晓芸，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只要你想，肯定会有不少有钱的男人，排着队追求你的。” 听到黄佳彦这句话，贺小兰心里受用无穷，故作羞涩道：“黄哥，看你说的，我一个农村丫头，土里土气的，哪会有人瞧得上？” 黄佳彦刚想脱口而出说“我喜欢”，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体贴道：“老话说得好，人靠衣裳马靠鞍，相信我，你只要好好打扮一番，肯定比电视上的女明星还漂亮呢！” 听到这话，贺小兰心里无比受用，表面上却低着头羞涩一笑道：“哪能呢？” 贺小兰早就注意到，黄佳彦没有开车往招待所那个方向走，但也只是低着头，故作不知，等到汽车停下，贺小兰才装作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神色中还带有一丝慌张，不解道：“黄哥，这是哪呀？” 黄佳彦一指“旭日商场”的大招牌，开心道：“给你买几身衣服、几双鞋子，把你打扮得跟电视里的女明星似的。” 贺小兰连忙摆手，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不不不，我……我真没钱……” 黄佳彦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我买来送你的。” 为了把戏演得更真，贺小兰一边摆手，一边往后退了两步，再次拒绝道：“黄哥，我怕自己还不起。” 黄佳彦不由分说拉起贺小兰就往商场走去，边走边说：“晓芸，我不是说要帮你找工作吗？我身边正好缺个助理，可你现在这身打扮去我那里上班可不行，必须好好打扮一番才行，这是工作需要，不用你自己掏钱，公司报销，再说了，这个商场也是我们家的，卖价是卖价、进货价是进货价，用不了几个钱的。” “啊，真的假的？”贺小兰嘴上表示质疑，可脚下却很诚实地跟上了黄佳彦的步伐。 黄佳彦先是给贺小兰买了两身黑色女士西装，让贺小兰在工作的时候穿。接着又带着她去买了几身日常穿的居家衣服，如果黄佳彦足够细心的话，他应该能观察到，他眼中的农村妹子除了最开始时的连声拒绝，在步入商场后眼睛瞪得溜圆，贪婪的眼神几乎要溢出来，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在给自己挑选衣服的时候，对上衣、裤子以及鞋子的整体款式、颜色搭配十分在行，根本就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连县城都没进过几次，毫无见识的农村土妹子。 此刻，黄佳彦早已被色欲冲昏了头脑，哪还有多余的理智去观察、分辨这些，尤其是贺小兰不顾初冬的寒意，换上一身鹅黄色裙装站在试衣镜前，本就容貌出众的她，愈发明艳动人，直看得黄佳彦双眼发直，口水都差点流下来，看到黄佳彦这副色心难掩的样子，贺小兰心里冷笑一声：鱼儿咬钩了。 买完衣服，贺小兰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露出了不少破绽，好在被其迷得神魂颠倒的黄佳彦似乎并未察觉，于是贺小兰赶忙又飙起演技，在黄佳彦面前装模作样道：“黄哥，你不是已经帮我找好工作了吗？我能不能今天就去上班，想赶紧挣钱还你。” 黄佳彦点了点头道：“你已经在上班了。” 贺小兰故作惊讶道：“啊？不是吧？” 黄佳彦对着贺小兰招了招手，领着贺小兰来到了商场顶层的内部人员工作区域，边走边解释道：“我们家这座商场的生意我负责，你是我的助理，你跟在我身边就是上班。”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黄佳彦打了几个电话，让商场的几名中层领导到他办公室来，等几人先后赶到办公室，黄佳彦着重介绍道：“这是贺小兰，是我新招的助理。” 几名商场中层领导一眼，便看穿了黄佳彦招对方为助理的真实意图，纷纷恭敬的颔首致意，齐声道：“见过陈助理。” 接着，黄佳彦又把这几个人依次介绍给了贺小兰，方便她后续展开工作，还为贺小兰在自己办公室旁边专门安排了一间休息室，可谓体贴至极。 贺小兰注意到，这几个人虽然慑于黄佳彦的面子，表面对自己恭敬，可眼神里却带着若隐若现的不屑，这让贺小兰心里十分别扭，于是一指其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一双高跟鞋的漂亮女人，继而道：“丁经理，你能带我去商场各处转转，我想赶紧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好能快点帮黄哥做事。” 被点名的丁经理心里一阵膈应，但在黄佳彦面前也不敢不应下，于是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陈助理，请随我来。” 两人在商场转了一大圈，贺小兰既没有好奇地问东问西，也不说结束，这可苦了丁经理，贺小兰已经忙碌了大半天，此刻穿着高跟鞋，还得陪着黄佳彦新招的助理在商场里不停地转。 贺小兰穿着平底鞋，走起路来，可比穿着高跟鞋的丁经理轻松多了，贺小兰就是故意这么做的，要给对方一个无声的下马威。 将近一个小时后，丁经理终于忍不住说道：“陈助理，咱们都在商场转两圈了，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回去工作了。” 贺小兰故作委屈，轻声说道：“丁经理要忙就去忙吧，我再让黄哥派别人多带带我。” 丁经理强压着火气，又陪她在商场转了半个多小时，直到贺小兰自己走累了才罢休，丁经理在离开前，用警告一样的语气对贺小兰说：“陈助理，在工作期间要称呼小老板为‘黄总’，不要老是‘黄哥、黄哥’的叫，影响不好！” 贺小兰轻笑道：“可黄哥就喜欢我这么称呼他，你说我是听他的呢，还是听你的呢？” 丁经理没有在贺小兰面前讨到一点儿便宜，气呼呼地甩手离开。 贺小兰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嘴角轻轻挑起一抹冷笑，自言自语道：“你个中年小娘们还想跟老娘斗，哼，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刚落，黄佳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晓芸，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嘀嘀咕咕，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