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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逃之夭夭

彼时,摩托车尚属稀罕物件,赵子东等人的调查倒也顺利,他们先在江浩家里提取到了那辆摩托车的车辙印,接着,警方按照江浩邻居所指的摩托车离开方向,再进行摸查,很快又找到两个见过那辆摩托车的目击者,再次按照那两名目击者指认的摩托车行进方向,赵子东等人继续向前搜寻,路面上不时浮现出江浩摩托车的车辙印,他们便循着这若隐若现的痕迹继续追踪,很快就找到了侯振英丢弃在郊外路边,还用荒草掩盖起来的那辆摩托车,找到这辆摩托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天色已经擦黑。 从摩托车丢弃处再往前,水泥路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郊野的土路,其他警员都认为,犯罪嫌疑人可能担心土路的路面上更容易留下车辙印,进而更容易被警方跟踪追查,故而将摩托车弃于此处,按此逻辑推断,警方应该继续沿着前面土路进行搜寻,赵子东记得,他们在找过来的时候,距离摩托车丢弃点后方一公里处,有一个岔路口,于是提出了不同意见,认为不能排除犯罪嫌疑人故意把摩托车丢弃在这里,以此干扰警方侦查方向,而犯罪嫌疑人的真正逃跑方向极有可能就是岔路口的另一条路,赵子东决定兵分两路,一拨警察继续沿着土路寻找线索,他自己则带着一部分人手去另一条岔路那里寻找线索。 晚上六点半,侯振英一觉睡醒后,提起那个装有部分尸体碎块的编织袋就往外走,侯振英钻进一片偏僻的树林,蹲下身捡起几根枯枝,熟练地生起火堆,随后将装有尸体碎块的编织袋狠狠扔进火中,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什么。 做完这一切,即将返回工厂家属院的时候,迎面碰见一个年轻警察拦住了他,问道:“哎,这位同志请留步,我向你打听点儿事儿?” 侯振英心里一震,但表面上却不露声色地问道:“什么事呀?警察同志!” 年轻警察继续问道:“你昨天晚上,或是今天,有没有留意有一辆铃木牌摩托车在这附近经过?” 侯振英略想了想,故作恍然状,回道:“今个儿天还没亮的时候,还真见过一辆摩托车,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您说的那什么,铃……铃什么牌摩托车。” 一听眼前的人似乎知到一些线索,年轻警察连忙问道:“那你有没有注意那辆摩托车去了哪了?” 侯振英挠了挠头,又装作思索状,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好像进了废弃工厂!哦,下午的时候,还看见那辆摩托车又去了废弃工厂对面那片小树林。” 年轻警察目光锐利,追问道:“同志,您贵姓?具体住址是哪里?一会儿我可能还需要向您了解更多细节。” 侯振英手指随意地指向工厂家属院,眼神闪烁,胡乱报了一个楼房号:“我叫侯文亮,住在17号楼2单元301。” 年轻警察记住了侯振英报的住址后,马上拿起对讲机向同时在附近分头排查的赵子东汇报起道:“赵队,有线索了!嫌疑人可能进了废弃工厂,还可能去了废弃工厂对面那片小树林。” 年轻警察全神贯注地汇报着,丝毫没有察觉,在其身旁那个提供线索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未打招呼便匆匆离去。 侯振英脱离了年轻警察视线后,就赶紧跑了起来,气喘吁吁地回到屋内,把一个手电筒揣进兜里,拿起那十几万块钱,不由分说拉起贺小兰就往外跑。 贺小兰忙问道:“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侯振英低声道:“警察来了!” 闻言,贺小兰更慌了,问道:“啊?这可怎么办呀?” 侯振英拉着贺小兰跑出了工厂家属院门口后,看见一只狗正慵懒地蹲在门口处,侯振英灵机一动,示意贺小兰把脚上的鞋子脱下来,然后悄悄绕到狗子的身后,出其不意地一把扑住了这只狗,接着又用鞋带把自己和贺小兰的两双鞋,分别绑在了这只狗的四条狗脚上,最后放开狗,吓唬它往远处跑去,做完这一切,侯振英拉着贺小兰回到废弃家属院的一个下水道井盖旁,再次撬开井盖,和贺小兰先后钻了进去,随后从里面将井盖重新盖好。 直到这时,贺小兰才后怕地问道:“臭混蛋,你怎么不往外跑,反而带着我回来了?” 侯振英嘴角微微上挑道:“你懂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叫‘灯下黑’!” 说着,侯振英开始动手去脱贺小兰的衣服,贺小兰恼怒道:“臭混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脑子里怎么还想着这些?” 侯振英嘿嘿一笑道:“正因为到了这时候才想,万一这是最后一次了呢?死前还能做个风流鬼嘛!” 贺小兰推了侯振英一把,低声吼道:“去你的,老娘还想好好活着呢!” 侯振英用力在贺小兰大腿上拍了一巴掌,骂道:“赶紧脱衣服,老子有用!” 说着,侯振英也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贺小兰看其不像是说笑,于是也赶紧脱下了自己的衣服,只剩贴身内衣裤。 侯振英扫了贺小兰一眼,不容置疑道:“想活命就赶紧脱光了!” 两人脱光之后,侯振英让贺小兰等在原地,抱起衣服,拿着手电筒钻进了漆黑的小水道深处,半小时后,侯振英返回,手里除了手电筒,还拎着一只二十厘米长的大老鼠。 看见老鼠,贺小兰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眉头紧皱,骂道:“臭混蛋,你怎么这么恶心,抓只臭老鼠干什么?” 侯振英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巧匕首,动作利落地三下五除二将老鼠剥皮,随后割下一块腥臭的老鼠肉,毫不犹豫地放进自己嘴里生嚼起来,老鼠血顺着侯振英的嘴角缓缓淌下,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看得贺小兰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骂道:“你他奶奶的可真恶心,以后别亲老娘了!” 侯振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继而质问道:“你个娘儿们懂什么?生吃老鼠肉就能获取老鼠擅长钻洞的本能,这样极乐天神就能保佑我们,顺利的从下水道逃出去!” 贺小兰不以为然道:“你怎么这么迷信?你的那个极乐天神叫你杀人了吗?” 侯振英眼神一冷,喝道:“小心说话,别亵渎神灵,有些事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说着,侯振英又割下一块血肉模糊的老鼠肉,眼神凶狠地盯着贺小兰,不顾贺小兰的挣扎,强行将肉塞进了贺小兰嘴里,野蛮地命令道:“想要活命就吞下去!” 也不知是慑于侯振英的野蛮威胁,还是基于走投无路下也开始迷信,贺小兰最终还是忍住恶心,吞下了那块腥臭、腥臭的老鼠肉。 吞下老鼠肉后,侯振英还不忘神经兮兮地,念了句影视剧里的经典台词:“神呐,请赐予我力量吧!” 侯振英这一副既狠辣、又狼狈,同时还有点神经兮兮的样子,莫名地还显得有些滑稽,让贺小兰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来。 侯振英瞪了贺小兰一眼,格外认真道:“这是逃命呢!严肃点!” 一边说着,侯振英开始往自己身上涂抹下水道里臭烘烘的淤泥,抹完自己,又往贺小兰身上抹泥巴,惹得贺小兰直翻白眼。 侯振英解释道:“警察要是查到这儿,肯定会牵警犬来搜,咱们衣服上有咱们的气味,会干扰警犬,身上涂上臭淤泥,才能掩盖气味,不被警犬搜到。” 涂完淤泥,侯振英把装钱的袋子塞给贺小兰,他自己则拿着手电筒在前面带路,工厂家属院的下水道和废弃工厂的复杂地下管网相连接,侯振英此前早已摸索过这一带地下管网的地形,虽然不是全部了解,但摸索出了一条可以逃到外面去的通道,并提前在这条通道做好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秘密标记,凭借着这些标记,侯振英带着贺小兰在复杂的地下管网里左拐右转,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终于从地下爬了出来,来到曾经工厂排放废水的小河沟旁,这里距离废弃工厂已有两公里之遥,此时已经晚上九点多,两人顺着河沟前行,十几分钟后,一户早已熄灯的人家映入眼帘,侯振英悄悄翻进院内,从屋中取出两身衣服和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两人在河沟里匆匆洗了把澡,换上衣服后,侯振英骑上自行车,载着贺小兰朝远离燕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骑行一个多小时后,前方出现一个更大的村子,侯振英弃下自行车,挑中村中房屋最气派、显然最富裕的一户,翻墙而入,果然在这户人家家里发现了一辆摩托车,这时候,已经将近夜里十一点,村子里的人睡的都比较早,即便还没睡的也都提早关门,闭门不出,侯振英蹑手蹑脚地推开院子大门,轻手轻脚地将摩托车推出村子,随后熟练地运用偷车开锁的技能,打火启动后,载着贺小兰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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