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拳打猛鬼!
自打那晚后,我担心我爸的安危,就跟着他,时刻盯着那脏东西。
那寿衣老太婆的褶子脸,阴恻恻地跟我对瞪。
我爸只当傻儿子又犯病了,除了叹口气,倒也没多想。
就是路上碰见熟人,我爸会不好意思地把我往身后拽,说:“远仔,听话,别闹。”
我爸还是很爱护我的。
这些天村里热闹得很,剧组天天进山拍戏,我看见车上邓婉婉目不斜视。
我心想也好,露水情缘,散了就散了。
如今看我村里,大不一样。
寻常人眼里鸡毛蒜皮的小事,谁家小孩突然哭、夫妻突然吵架,我有时候都能看见有“衰鬼”在拱火……
我才发现,生活中它们到处都是,但大多数无害罢了。
要说邪性的,还得是那寿衣老太婆。
我本能的感觉,它绝对不是正常的,而是人为养出来害人的脏东西!
那会我还不知道,这是守山人“天生走阴”的体质。
寻常走阴人得苦练十年,还得设坛烧香、布阵作法,才能成功走阴一小会。
而我天生就能全天候“走阴”,身跨阴阳,眼看两界。
这本事听着牛逼,可也很困扰我。
我眼里村外的天,黑雾滚滚。
黑雾里藏着猛鬼,有穿着鬼子军装的,有戴着军阀大檐帽的,还有点头哈腰的汉奸……
它们日夜对我咒骂、吐口水,正常人也得被吓疯了。
“林家小衰佬,你活不过二十岁!”
“你们林家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你爷爷欠的血债,你来还!”
百鬼压我,只要我走出村口爷爷立的镇煞碑,立马扑上来害我!
这就是我的‘离土必煞’。
头几天,我被吓得晚上睡不着。
后来给我骂急眼了,心想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老子索性到村口跟它们对骂:
“我丢你老母!一群没人收尸的烂货!我爷爷在的时候怎么不敢露头?”
“欺负你阿公年纪小是吧?”
“好,你阿公迟早把你们收拾干净!让你们连鬼都做不成!”
在村里人看来,我就是个痴线仔在村口对着空气发疯。
可说来也怪,我臭骂几天后,那些猛鬼就缩回了黑雾里,我终于能在村里正常生活,不至于再次被吓成精神病了。
我杀鬼出村的念头也彻底坚定了。
——老子绝不能一辈子窝在村子里,被这些脏东西骑在脖子上拉屎!
我要成为守山人,杀光它们,破了这命格,出村获得自由。
不过守山人这件事,我还是从阿婆对爷爷牌位哭诉的记忆里拼凑出来的。
具体该怎么当守山人,还得等阿婆从外地做完丧事回来,才能问个明白。
谁知没等阿婆回来,就出事了。
那李老板来村里跟我爸签约,一嘴港岛口音,我就在旁边,看他跟我爸称兄道弟,亲热的很。
我看他肩膀上趴着个灰不溜秋、咧嘴冷笑的婴灵,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可我爸被他灌了迷魂汤,利索地就把协议签了。
李老板倒是“大方”,说占了我家地,就让我爸当总经理,说完就揣着村里人凑的钱,没影了。
我爸还傻乎乎地带着工人在空厂房里瞎忙活,拍胸脯保证工资一定发。
结果没几天,公安来说,那李老板是个诈骗犯,四处非法集资,被摁住了。
我爸被叫去问话,才知道钱已经被那王八蛋挥霍得差不多。
他当场气得吐血。
更毒的是,那公司的法人不知啥时候变成了我爸。
这下建厂的钱、买材料的钱、工人的工资,全成了我爸的债!
村里人拿着锄头扁担,把我家围了个水泄不通,逼我爸给说法。
而当初牵线搭桥的王天侯…那死扑街见势不妙,早就溜到鹏城去躲着了。
我看见我爸背上那寿衣老太婆大笑,怨气都快溢出来。
我顿时明白就是她在搞鬼,迷了我爸的心窍,暗地夺了他运气。
“姓林的,你跟那骗子合伙坑我们血汗钱,今天不把钱吐出来,老子跟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带头围住我家坝子要债的,不是别人,正是王天侯的叔叔王建军,一脸横肉。
我爸是个闷葫芦,百口莫辩,只能挡在门口,保护我和后妈、弟弟妹妹:“有事冲我来,同我家里人冇关系!你们要杀杀了我好了...”
我看见那老太婆狞笑着,朝着几个王家人招手,就跟勾魂似的。
那几个人眼神刹那变得猩红,像中了邪似的,煞气冲天,抡起家伙就冲过来。
这年头村里宗族势力大,真要打死个外姓人,最后很可能也就不了了之……
眼看柴刀就要砍到我爸身上,我急眼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猛地扑出去,不是冲我爸,是冲他后背的寿衣老太婆,打了一拳,“滚!”
人碰不到魂体,但我是守山人,肉身天生就可杀鬼诛邪。
一拳下去,那老太婆发出惨叫,从我爸背上滚落下来。
那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王家人一愣,眼神恢复了清明,顿住了。
在旁人看来,好像是我站出来,把他们都镇住了似的。
我爸也愣住了,扭头看我。
那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疑惑,或许还有一丝……我这傻儿子竟会舍命护着他的感动。
“哼,以为派个痴线出来发神经就能糊弄过去?谁是吓大的啊!”
但事还没完,王建军站出来,又恶狠狠地大吼。
“今天不拿个章程出来,谁也不准放他走,我们就找你们林家!”
还有半句话他没说出来...因为我们林家最好欺负。
“女婿啊,你说你们家老太太丧葬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每年挣那么多钱,却还图我们家家产,拉着天侯一起搞这事……”
一个老女人出来阴阳怪气,把她儿子王天侯摘得干干净净。
正是我后妈的母亲王喜凤。
连我爸都诧异了。
我爸,“妈,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天侯犯事哪次不是我出钱把他捞出来的?你们家一年吃穿用度,彩电、洗衣机都是我买的,怎么能说我图你们家钱?”
不等我爸把话说完。
王喜凤那老女人,就不屑的摆了摆手。
“行了,女婿,不就是一台彩电吗?你想让我们王家一辈子感恩戴德呀!”
付出多年,换来这样一句,我爸当场气得嘴唇颤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我后妈缩在屋里不敢说话,自嘲的笑了。
可我心里没有掀起一点波澜,因为除了我爸,我和阿婆都知道王家是什么人。
眼前僵持不下,我只能往前一站,平静的喊了一句:
“讲咁多有咩用?我就问一句,还想不想要回你们的钱?”
这话一出,他们都愣住。
都把目光挪向我,比刚才看我突然镇住几个大人还要震惊,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这痴线,不傻了?”
王喜凤震惊了下,就瞪大眼,“去去去,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痴线,一边玩去,你懂什么大人的事!”
“你们现在把我爸打死,钱就能回来?”
我声音不大,但我神童脑子回来了,比我爸知道该怎么解决问题。
人群安静了一瞬。
王建军第一个反应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知不知道,你爸是法人,法人就得负责!”
“我懂什么?”
我嘴角微微上扬,“王叔,我三岁那年你求我阿婆看风水,说你家祖坟被人动了,你还记得不?”
王建军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