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等愿追随大人,永效犬马之劳
赵辉等人再与田勇进行分离之后,便直接回到了宁远边塞。
如今赵辉不仅身为宁远边塞什长,而且还兼任屯田一堡的屯长之职,诸多事务千头万绪,让赵辉也打消了回家的想法。
如今赵辉家中虽已无人,但他也想身穿官衣、骑着健马再西河流村走上一遭,然后在双亲的坟头上拜上一拜。
所谓的衣锦还乡便是如此。
可再想到突厥奴贼并未歼灭,前身双亲的仇还未得报,便直接打消了这个想法。
待将突厥奴贼真正歼灭的那一刻,他再衣锦还乡,去前身双亲的坟头上拜上一拜,也算了却这具身体心中的那个执念。
......
当晚,赵辉等人与明日即将离去到贾家堡上任的何大锤痛饮了一番。
践行晚宴上,与赵辉完成交接的何大锤,心事重重的他多贪了两杯,然后便是借着酒意,对赵辉表达了以前的诸多愧疚,以及这次能够得到升迁的感谢。
是的。何大锤自然知晓,若是没有赵辉等人此番斩杀突厥的军功,依靠他的能力是无法这般快速的得到升迁的。
他背后虽也有着一定的背景与势力,但终究还是能力有限。
不然的话,也不会年近五十,才勉强担任一边塞什长之职。
对于何大锤那一副心事重重的神色,赵辉有些不解。
不过对于他的歉意,赵辉并未过多的去追究。
毕竟他穿越至此后,与何大锤的相处还算是不错的。
再者,他如今还兼任着屯田一堡屯长之职,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着何大锤的可能,本着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的想法,对于何大锤所展现出来的善意,赵辉自然是选择了接受。
就这样,一顿为何大锤践行的晚宴进行到很晚才结束。
次日。
赵辉身着崭新的总旗官衣,对着身穿百夫长官衣的何大锤,抱拳开口:“何头儿,路上保重!以后有时间就常回来看看。”
何大锤重重点了下头,神色感慨地看着宁远边砦的一切,内心感慨万千。赵辉随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刘军,随后刘军将手中一个小包裹递给了赵辉。
接着,赵辉将小包裹递到何大锤的面前,开口:“何头儿,这是十两银子,砦内的兄弟一起凑了点儿,如今何头儿高就贾家堡,算是兄弟们的一番心意,希望何头儿莫要嫌少。”
看着赵辉递到面前装有十两银子的小包裹,何大锤一脸的震惊。
是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离开之时,赵辉竟会赠送他程仪银。
一时间,何大锤的内心情绪翻涌不断。
他双手颤抖着接过赵辉递过来的小包裹,欲语还休,却是嘴巴抖动着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双眼红红的。
见状,赵辉则是深施一礼:“何头儿,一路珍重!”
良久,何大锤才是重重叹了口气,连声道:“赵老弟,老哥我......唉.......惭愧啊!”
于此同时,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以往对于赵辉的种种。
虽很多事情他并未直接参与,但面对郝二牛,以及众人对赵辉的冷嘲热讽,颐指气使,他并未进行阻止,这态度便是默许。
虽郝二牛已被赵辉进行挑杀,付出了应有的代价,而对于其余众人,赵辉也选择了既往不咎,并接纳了他们的靠拢。
可他知晓,身为最后的主事者,他虽没有表态,而赵辉自始至终也对他恭敬有加,但他不能再充耳不闻不问。
昨晚借着酒意对赵辉表示了歉意,同时获得了赵辉的谅解,如今心中虽无负担,但此时面对赵辉这般的行为,对于赵辉心胸的豁达,心中更是惊讶万分。
于此同时,他瞬间也有了一种明悟。
是了,也难怪赵辉短短几日,使得边砦里一众兄弟的心全都倾向了赵辉那里。
也难怪赵辉能够得到上官们的赏识,并且使得职位不仅提升,还实授两级。
就单单他这种胸怀,以及行为处事,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领悟其中缘由的何大锤,双眼深深地看了一眼赵辉,心中便已有了决定,此子以后定会不简单的。而自己在昨晚也幸好做出了明智之举,得到了他的谅解。并且以后也定要和赵辉保持交往,或许还会使得自己获得想不到的益处。
想到这里,何大锤拍了一下赵辉的肩膀,以表感谢。
随后又对刘军等人一一抱拳,然后便转身,带着自己的行囊,独身走出吊桥大步而去,越走越远。
站在门口的赵辉等人直到完全看不到何大锤的身影,才返回到边砦里。
......
看着眼前的宁远边塞,赵辉心中感慨,从今日起,这里便是自己所掌控的地方了。
赵辉双手负于背后,因孙亮在瞭望台上进行值守,因此身旁只有刘军、马铁二人进行陪同。
在他们二人的陪同下,赵辉第一次认真地对宁远边塞进行了一番详细的观察。
心中有了一个大概之后,看着垃圾成堆,蝇虫乱飞的四周,赵辉一脸认真的开口:“如今这里便是你我兄弟生活,并肩作战的地方。为了保证以后咱们的身体健康,防止产生疾病,从今日起,砦里的环境卫生定要保持干净,并且这也是咱们这座边砦的第一要务。”
“是!”
听到赵辉的话后,身后的刘军与马铁立马应声道。
赵辉可是清楚的记得,当日他穿越而来,第一次进入到这边砦里面时,差点没有被这里面的那股酸臭的气味儿给熏死。
虽然有心进行改变,但毕竟当时的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军卒,人微言轻。
而如今,时过境迁,他已成为了这座宁远边砦的主人。
心中那诸多的构想,也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逐步落实,实现。
现如今,首先要做的就是将这边砦里的环境卫生给彻底的给清理一遍。
听到赵辉的话后,刘军与马铁自然是没有二话儿,立马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打扫。
由于孙亮的妻子身体不适,无法进行体力活儿,马铁便是让自己的妻子替换下了瞭望塔上的孙亮。
而赵辉自然也是加入了其中,毕竟当前砦里也就这几个人。
在赵辉等人一番屋内屋外、各个角落彻底的清扫之下,整个边砦也彻底焕然一新。
随着微凉的秋风拂过,先前的那种酸臭气味儿也已不复存在。呼吸着清爽的空气,众人也是感到神清气爽了很多。
接下来,赵辉便开始清点了一下边塞里面的人口、以及物资情况。
当前整个宁远边砦里有着刘军、马铁夫妇,以及孙亮夫妇,加上赵辉,总共六人。
而物资方面,从那日斩杀突厥奴贼缴获来的米面与肉食还有不少。足够他们几人食用一段时间。
因此,暂且不会因为食物紧缺而发愁。
而示警所用的柴草烟皂,以及防御所用的擂石等物,因自从那日小股突厥奴贼滋扰一番之后,再无奴贼前来,所以并未有着多少消耗,数量也足够,齐全。
器械方面,除了他们几人的弓箭长枪腰刀之外,从突厥奴贼那里所缴获的皮盔、战甲与兵器倒是保存得良好。
在那日战斗中,刘军,马铁二人,因武器有着一些破损,他们只是从其中更换了两件长刀,其它并未有着损耗。
而以上的种种,便是赵辉当前的所有家底,也是他开始起家的所有资本。
这些物资对于眼前这个小小的宁远边塞来说是足够的,但对于赵辉未来的发展还是显得太少,甚至可以说微不足道。
尤其是赵辉,他可是要准备建立一座新的屯堡。
困难是有的,赵辉之前也有想到,因此面对这些困难,赵辉的心态是稳定,他相信办法总会是有的。
……
清点完毕之后,赵辉让孙亮等人,将那些物资进行分类归置,而他则是迈步来到了边砦的大门处。
看着面前的景物,以及不远处的宁远河流,赵辉的脑海开始思虑下一步的计划。
万事开头难,因此赵辉要好好地进行规划一番。
刘军、孙亮与马铁三人,按照赵辉的吩咐,将所有的物资按照分类一一归置好之后,便看向了站在门口处的赵辉。
“军哥,你说赵大哥站在那里已经良久不动了,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孙亮一脸的不解,此时他的妻子因为有了钱医治身体,再加上边砦里食物的充足,营养也跟得上,其病情较之先前已大为好转。
因此,对于赵辉心生感激的他,不论何时,他的心处处在为赵辉所想,按照他妻子的话就是,她的命是赵辉给的。
因此他孙亮的命便是赵辉的。
刘军思虑了一下,“如今赵大哥肩上的担子很重,我想他肯定是在想如何发展屯田吧。”
马铁也是点了下头,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开口,“想要将宁远堡屯发展起来,需要不少的人口来开垦宁远河流两旁的荒地,而不论是哪一样都是需要不少的银钱。”
一旁的孙亮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立马开口,“按照这么说,赵大哥是在为银钱发愁了?如今咱们已决定跟随赵大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既然赵大哥在为银钱发愁,那么咱们就将身上的所有银钱拿出来吧,反正放在身边也没用。”
刘军表示赞同,“如此甚好。此番我等能够有今日的成就,也是托赵头儿福,既已选择跟随赵头儿,咱们也不能光嘴上说,也要在行动上有所表示才是。”
马铁点了下头,“亮子,军哥你们二人所言极是,那咱们还等什么,我这就去房间去拿。”
“等一下。”刘军看向他二人,继续开口,“亮子,弟妹的身子还需要继续调理,你要留下一些医药钱。”
孙亮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刘军又看向马铁,“你一样,留下一下日常所需。”
马铁反问,“那你呢?军哥。”
刘军则是笑着,“我与赵头儿一样,孑然一身,没有那么多的考虑,快去准备。”
“好!”
马铁立马也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当赵辉心中有了一些思绪,回身欲要返回房间进行做一下计划时,便是看到了刘军、马铁以及孙亮三人正站在他的身后,与此同时他们每一人的手中还拿着一个包裹。
“你们这是……”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人,赵辉面露疑惑。
这个时候,刘军开口了,“赵头儿,我们手中包裹里所装有的是那日斩杀突厥,以及此次封赏所积攒下来的银两。”
孙亮与马铁看到赵辉目光投向了他们二人,他们也是点了下头。
随后,刘军继续开口,“我们三人也都想过了,将来屯堡的发展,不论是田地的开垦,还是青壮人口的招募等等之类的,都是需要大量的银钱。”
说到这里,刘军三人将手中的包裹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刘军继续开口,“而这些银钱放在我们的身旁也是没有用处,因此我们三人一合计便决定将这些银钱全部拿出来交给赵头儿进行使用。”
听到刘军的话,看着他们三人的这番行为,赵辉着实感到有些意外。
是的,方才站在门口,眺望远方的赵辉,其脑海之中也正是在盘算着建立一个屯堡所需的花费。
同时,心中也盘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现有的银钱。
斩杀突厥那日,他分到四百五十两银子,不过他又分出一百五十两给了孙亮。接下来又得到赏银百两的军功赏银,期间加上这些时间的花费,如今他身上的银子也只有三百两左右。
而这些银两又是远远不够将来屯堡发展所需的。
虽然那日他们又缴获了不少的布匹与丝绸,方才赵辉也是有过考虑对那些布匹丝绸进行变卖,可思虑了一番,赵辉最后还是有些舍不得。虽能解燃眉之急,但赵辉还是决定留着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对于刘军等人身上的银钱,赵辉自然也是有过考虑,但他感觉自己身为他们的大哥,又是他们的上官,主动去向他们索要,实在是开不了那个口。
后来,赵辉又想到了昨日在贺喜宴席上张余天与郑志真两位长官在陈俊生大人面前的承诺。
虽然他们二人给了赵辉很大的希望,但赵辉却是通过董家马庄堡一行,看到了三堡之中最大的董家马庄堡之内的军卒,以及百姓那种毫无生气的精神面貌。
赵辉便打消了向张余天、郑志真两位长官寻求帮助的想法。
他怕到时希望越大,所得到的失望会更大。
就在赵辉左右为难,重新思索其他方法时,没想到刘军三人竟主动将身上的银钱拿了出来。
这让赵辉心中万般的高兴,他没有进行虚假的推脱,而是欣然接受,并开口,“好,太好了!你我皆是边砦里的好兄弟!在这里,我向诸位兄弟保证,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谋福贵!”
刘军,马铁与孙亮三人看到赵辉的承诺,忙一同跪下,抱拳齐声道:“卑职愿追随大人,鞍前马后,永效犬马之劳!”
看到跪拜在面前表决心的三人,赵辉一脸欣慰地将他们一一扶起,连连开口,“好,好兄弟!你们都是我赵辉患难与共的好兄弟!”
三人起身,看着面前的赵辉,几人继而相视而笑。
莫逆于心,遂相与友,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