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得罪了胡少爷?猪办!
齐五齐六闹得人心惶惶,虽然没有攻城,但也闹得上党城人人自危。
如今的上党城,只开半扇门,而且只在辰、申两个时辰开门,过时不候。
陈百明带着两个伴当,紧赶慢赶抵达城下时,城门已轰然闭合。
“开门!”一个伴当打马上前,冲着垛口喊道,“五原城神策军百户陈大人公干至此!速开城门!”
喊了几遍,墙头才慢悠悠探出几个兵卒的脑袋,满脸不耐:“时辰过了!明日再进!滚蛋!”
“放肆!”
那伴当亮出百户的铜制腰牌,“我家大人有重要公务,延误军机,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墙头一阵窸窣,似乎有人去禀报了。
陈百明坐在驴背上,脸色阴沉。
这一路风尘仆仆,追踪宁战未果,又跟一群刁民流寇虚与委蛇,早已憋了一肚子邪火。
如今到了城下,居然还被几个看门的刁难,那股邪火更是蹭蹭往上冒。
再说城头上。
虽然胡百户喝兵血吃空饷,但好歹知道这城防不能放松。
他自己太胖,上不得城墙,这重任自然就落到了宝贝儿子胡继宗头上。
今日巧了,胡继宗正瘫在椅上,刚听完褚民谊的添油加醋,琢磨着怎么抓这个陈百明呢。
一个小卒就跑来报告:城外有人自称五原城百户陈百明,叫门。
空气安静了一瞬。
胡继宗和褚民谊对视一眼,同时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两人挤到垛口,探头往下望去。
只见城下三骑,风尘仆仆。
个个面容憔悴,活脱脱一个逃难的行商,哪有半分张家堡那个陈百明风度翩翩的模样?
褚民谊仔细看了又看,冷哼一声,一指城下:“哈!”
“大胆狂徒!竟敢冒充朝廷命官!本官在张家堡亲眼见过陈百户!”
“那是何等人物?岂是你这般鬼头蛤蟆眼的货色能冒充的?!”
陈百明在城下听得一愣。
冒充?这从何说起?
胡继宗却恍然大悟。
这姓褚的不愧是文官,果然阴险。
起手先扣他个冒充朝廷官员的帽子,不管后面怎么炮制他,都是名正言顺。
他扭头对褚民谊竖起大拇指,小眼睛里满是赞赏:“褚大人果然聪慧!”
褚民谊:“……”
?
城下这人就是冒充的啊,难道少爷是夸我一眼识破?
褚民谊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矜持道:“公子过奖,分内之事。”
胡继宗不再废话,转身对身后一群看热闹的兵丁吼道:“开门!把这冒充官差的贼子,给我拿下!重重有赏!”
褚民谊一愣。
这几个骗子,赶走便是,抓起来不是多惹麻烦……
可眼看胡少爷正在兴头上,他也不再多说什么。
“吱——”
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
陈百明见门开了,心中冷笑,正了正衣冠,准备策驴昂然而入。
等下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不长眼的东西。
他左手已摸向怀中,准备再次亮出腰牌。
然而……
门缝里猛地探出两根又粗又长又黑的枪杆,不由分说,一左一右,狠狠杵在他的胸口!
“哎哟!”
“噗通!”
猝不及防,陈百明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从驴背上被硬生生捅了下来,摔倒在地。
怀中那枚证明身份的腰牌,也脱手飞出,“啪嗒”一声,掉进了城门旁的排水沟里。
“你们……大胆!”陈百明摔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
可他还没爬起,几只穿着破旧军靴的大脚就踩了上来,把他和同样倒地挣扎的伴当死死按住。
拳脚如雨,夹杂着兵卒们粗野的喝骂:
“冒充官爷?打不死你!”
“哪来的骗子,敢到上党城撒野!”
“捆起来!捆结实点!”
陈百明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他挣扎爬起,刚吼了一嗓子:“我乃大乾正五品……”
一个兵卒嫌他聒噪,瞅准机会,抬脚对着他**就是狠狠一下!
“啊!”
陈百一声惨叫,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
紧接着,不知谁从哪里扯来几块馊臭的破布,团了团,不由分说就塞进了陈百明和两个伴当的嘴里。
世界,终于清净了。
陈百明被反剪双手,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城。
他嘴里塞着臭布,除了愤怒就是茫然……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他被拖到城楼值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肥肉横生的大脸,和一双亢奋的小眼睛。
胡继宗挺着巨大的肚子,拍着面前歪斜的木桌,唾沫横飞:“就是你!陈百明!就是你不让乐乐妹妹嫁给我?!”
?
旁边的褚民谊一愣,不是说清楚这货是冒充陈百明的吗?
他下意识想开口:“公子,那个……”
“褚大人!”胡继宗不耐烦地一挥手,那只肥厚的手掌带起一股风,差点把干瘦的褚民谊扇个趔趄,“你别管了!不就是一个百户吗?我胡继宗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重新瞪向陈百明:“你算个什么东西?嗯?一个外来的百户,也敢管本少爷的闲事?也敢拦我的姻缘?!”
陈百明此时有心解释,可嘴里还塞着块破布,根本出不了声。
胡继宗见他“无言以对”,更是得意。
果然!这姓陈的理亏了!
他胖手一挥:“既然你没话说,那就是认了!来人啊!”
几个如狼似虎的兵丁上前。
“猪办!”
陈百明一愣,法办他懂,猪办怎么办?
马上他就知道了。
几个兵丁兴高采烈的抬着他们三人,来到了一处臭气熏天的猪圈前。
扯掉他们嘴上的破布,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三人扔进了齐膝深的猪粪混合物里。
“呕!”
恶臭扑鼻,两个伴当直接吐了出来,眼泪鼻涕横流。
陈百明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士可杀,不可辱!他乃朝廷命官!刘公公干儿子!竟然……被扔进猪圈?!
一个兵丁临走前,啐了口痰道:“你们三个,好好在这儿反省!”
“什么时候想通了,答应了我们胡少爷的要求,什么时候放你们出来!听见没?”
“反了反了!”陈百明挣扎着起身,可惜双手双脚还被捆着,只能在猪粪里疯狂蠕动。
“你们如此折辱朝廷命官!都是杀头……”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旁边另一个兵丁,笑嘻嘻地拎起猪圈旁一个满是馊水残渣的木瓢,舀起一大瓢酸臭的猪食,对着陈百明的嘴,直接泼了过去!
“哗啦——!”
黏腻的糊状物糊了陈百明满头满脸,灌的他一嘴都是。
陈百明连恶心都忘了,呆在原地。
“哈哈,得罪了胡少爷,有你好果子吃。”那兵丁扔了木瓢,嬉笑道。
“我啊,劝你早点低头认错。”
“不然这猪,饿极了可是会吃人的……”
……
两天后。
张家堡。
一行约莫五十人的骑兵风尘仆仆赶来,人马皆披甲,看上去都是好手。
领头的两人,赫然是侯小猴和崔勇。
“崔大哥,马上就到了!”侯小猴看着张家堡远远的轮廓,高兴道。
崔勇的脸上也是一脸喜色。
侯小猴送到了信,当天崔思武就派了这支队伍出发。
一路上走小路抄捷径,终于到了。
崔勇拍了拍马后的包袱,笑道:“这个惊喜,宁队正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