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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你别当老爷了,去劳动改造吧

宁战的交易其实也简单。 人死账消。 张有财只要还活着,张家这个牌子就是烂的。 可宁战如果想控制张家堡,还真就离不开张知行兄妹。 这个时代,识字的本就不多。真把张家清洗了,难道让庞二虎留下来管理张家堡? 索性就请张老爷升天吧,这样张家兄妹才能重新开始。 但……真杀了宁战恐怕还更不放心了。 所以这交易就是公开审判张老爷,张老爷假死脱身,去马桥屯军中劳动改造。 张老爷,没有拒绝的权利。 于是第二天中午,宁战当着张家佃户和解救出来的难民的面,宣布张有财绞刑。 从此,张家少了个张老爷,马桥屯收容营多了个张伙夫。 …… 三天又过去了,马桥屯的人还是没有开拔。 原因很多。 首先,宁战和智贤一战,受的全是内伤,需要修养。 其次就是庞二虎最近在协助张家堡组织难民及佃户搞夏粮补种。 租子张家以后只收两成,以前放的印子钱利息也不要了。 倒是让张家庄的庄户对张少爷印象好了许多。 最最重要的原因其实则是,马桥屯的主力被庞大虎拉走了。 弥勒教的那三车东西有点烫手,早些弄走省的夜长梦多。 连带着智贤的首级和齐五齐六跟弥勒教有勾结的消息,自然也送回给崔思武了。 当然,银子这种东西,宁战肯定是一分都不会上交。 所以只能从缴获里挑出一些珠宝字画,让侯小猴跑一趟,送给崔思武。 这种时候要借一借崔家的大旗,把这批缴获给洗白。 …… 张家大堂。 张知行坐在他爹惯常坐的那位置,屁股却只敢挨着半边。 他一脸谄媚,对着下首的中年人。 中年人一身青色官袍,品级不高,却是实打实的文官。 上党屯田监察使,褚民谊。 这位置,本就是个清水闲差,管管屯田账目得了。 但在这兵荒马乱的并州边地,反倒让褚民谊这种人捞到了些不上不下的权柄。 玩的就是一手欺下媚上。 上头,他跟驻防上党的胡百户不能说沆瀣一气,至少是狼狈为奸。 胡百户吃大头,他跟着刮些油水。 下头,他对治下的军屯、庄子,那是雁过拔毛。 前两天,有手底下人回报,说张家堡那边居然开始补种夏粮了。 这消息让褚民谊先是愕然,随即心头一动。 张家那可是胡百户都“相当重视”的家族,里面怕是有点说法。 所以,褚大人点了几个平日充门面的衙役,一路直奔张家堡而来。 说实话,出门时褚民谊心里是打着鼓的。 齐五齐六那伙人刚闹过不久,天晓得会不会撞上溃散的流贼? 一路提心吊胆,所幸平安无事。 可等到了堡子跟前,看见城墙上那道巨大的豁口,褚民谊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豁口处有不少百姓扛着木料泥土在忙碌修补,堡门也敞开着,褚大人这才战战兢兢进了堡子。 现在,坐在张家大堂,褚民谊的心才稍稍落回肚子里。 张家还在,人没事,这就好。 他放下茶碗,拖长了腔调:“张少爷,令尊……何在啊?本官到此,怎也不出来见见?” 张知行咽了口口水:“回褚大人,家父……家父近日身子不适,在后院静养。” “如今堡内一应事务,暂由学生……呃,暂由晚辈打理。” “大人有何吩咐,与晚辈说也是一样的。” 褚民谊“哦”了一声,似笑非笑看着张知行。 身子不适? 怕是内里出了什么腌臜事,这毛头小子夺权了吧? 他懒得深究,甚至有点高兴。 老狐狸张有财不好糊弄,这小傻子张知行,那不是随便拿捏。 “既如此,本官也就不绕弯子了。” 褚民谊清了清嗓子,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势:“今年春上齐五齐六那伙贼寇肆虐上党,致使春耕荒废,秋粮无望。” “州府催缴赋税甚急,这窟窿……总得有人补上。张家素来是乡里表率,值此国难之际,更该……为国分忧啊。” 这话纯就是放屁。 年赋都是年底才统一核算缴纳,他这就是找理由打秋风而已。 张知行心里暗骂,嘴里只能推脱道:“大人明鉴!实在是……堡子刚遭了灾,您也看见那城墙了,修补要钱粮,庄户要安抚,夏粮种子也是东拼西凑……” “张家眼下,真的拿不出钱来。” 褚民谊摆摆手道:“艰难?谁家不艰难?胡百户不艰难,我不艰难?” “想想办法总是有的……” “不过呢……”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大人请讲。” “胡继宗胡少爷,”褚民谊一拍手,笑道,“你见过的啊。” “胡百户的意思呢,若是能把亲定下,往后便是自家人了。” “什么赋税、摊派,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胡百户那个儿子胡继宗,张知行确实是见过。 年方二十,体重直奔三百斤,生性躁虐,名声极差。 把妹妹嫁给那种人? 张知行强笑道:“这个……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家父如今病着,晚辈不敢擅自做主。” “再议,再议。” “再议?”褚民谊笑容一收,“张少爷,你是看不是胡少爷?” “不敢不敢……” “最近啊,齐五齐六闹得凶,胡百户心情也不太好。”褚民谊慢条斯理又端起茶碗,“这剿匪安民,难免有些……错漏。” “若是一时不察,查到张家头上,说你们勾结流贼……这罪名,可不小。” 张知行脸上的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勾结流贼! 这帽子扣下来,就是抄家灭门的下场! 胡百户绝对干得出来! 张知行连擦脸上的汗,正要说话。 “哥!你看宁战给我搞了什么好玩的!” 一阵女孩的笑声传来。 紧接着,张知乐满脸笑容,轻轻一跳越过门槛,闯了进来。 手里捏了个草编的小玩意,正冲着张知行炫耀。 这模样,与几日前的悲愤决绝判若两人。 待她看清自家哥哥正在招待客人,脸上笑容一收,有些尴尬的吐了吐舌头,扭头就要走。 “不过是个草编的蚂蚱……”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宁战跟在她身后,一身半新不旧的玄色劲装,腰带上挂着刀,脸色有些苍白,慢悠悠踱步进来。 张知乐很自然的转过身,一拉宁战的衣袖就要走。 态度亲昵,不见丝毫避讳。 褚民谊“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指着张知行怒道:“你是想死吗?!” 然后一指宁战喝道。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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