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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玩邪教?那你已有取死之道!

两个时辰后。 宁战坐在那张破椅子里,手里捏着三四张按了手印的供词。 张老爷,张有财。 典型的地主。 春荒放贷,五分利。还不上?好说,拿田抵。田抵完了还不清?签身契,张家多个奴工。 手法老套,良田万亩。 天灾过后,粮价药价翻着跟头涨。张老爷跟着倒卖粮食药品,这也不新鲜。 至于他的八房妻妾,五房是抢的。 宁战看到这儿,眼皮都没动一下。 乱世人命贱,他见得够多了。 直到最后一段。 供词里说,张老爷……拜弥勒。 拜弥勒? 他闭上眼。 张家若是和弥勒教有联系,那可真是有取死之道! 宁战睁开眼,轻声道:“小猴,去叫马大海,关培强,立刻来见我。” …… 荒村以南五里,张家堡。 三面环水,引的活水,挖得挺深。 只剩北面一条土路通进去,门口路上设了拒马。 一丈高的土墙,外头包了层圆木,墙头甚至还有箭楼。 隐隐能看到几个家丁拎着灯,在墙头晃悠。 整个城堡,看着挺像样。 至少一般的流民绝不会冲击这种防御。 自打闹起流民,张老爷就把家当和能控制的佃户都挪到了这儿。 粮仓,银库,要紧物事,一件不少。 张家堡正堂。 青砖铺地,大瓦盖顶,梁柱都是好木头。 此刻,张老爷张有财,正陪着个僧人打扮的人喝茶。 僧人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眉眼细长,看着慈眉善目。 一身干净灰布僧衣,颈上挂一串乌木念珠。 “智贤上师,”张老爷捧着茶碗,满脸堆笑,“此次驾临寒舍,不知……要盘桓几日?” 智贤和尚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轻呷了一口。 “张施主客气了。贫僧歇脚两日,便要启程。”他声音温和,不疾不徐,“佛国的一批供奉,需得早日送回去。” 张老爷嘴角抽了抽。 供奉? 他眼角余光瞥向堂外院子。 那里停着三辆马车,篷布盖得严严实实,周围守着十几个精壮汉子。 清一色灰衣短打,怀里鼓鼓囊囊,看着就不好惹。 这次的供奉比之前派的人还多……看来挺贵重。 不过他张老爷是绝对不会多嘴问一句的,因为眼下有更难办的事。 这智贤上师,乃是弥勒佛国的接引使者,修的是欢喜禅。 每次来庄子歇脚,都得有女子伺候。 伺候完了,那女子多半也就活不成了。 以前还好,庄里佃户多,挑两个模样周正的丫鬟或者佃户女儿,威逼利诱,总能应付过去。 可如今…… 张老爷苦笑:“上师明鉴,眼下兵荒马乱,庄子里……实在没什么合适的人侍奉。” “只剩些逃难来的泥腿子,面黄肌瘦粗手大脚的,恐污了上师法眼。” 智贤和尚放下茶盏,没说话。 他只睁着眼,静静看着张老爷。 脸上还是那副慈悲模样,眼神却一点点冷下去。 堂里安静得可怕。 半晌。 智贤缓缓开口,依旧语气温和: “张施主,贫僧听闻……府上千金,知乐小姐,素有才名,还是个处子……” 他顿了顿,脸上温和的神情一扫而空。 “贫僧,仰慕已久啊。” 张老爷猛地站起身。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后背衣衫瞬间湿透了。 这可如何使得! “小女顽劣,岂敢……岂敢玷污上师清修!” 张老爷声音发颤,连连躬身拱手:“您放心!今晚!今晚一定……一定让上师满意!” 智贤和尚这才重新端起茶盏,轻轻“嗯”了一声。 “张施主心向我佛,虔诚可鉴。” “日后弥勒降世,真空家乡之中,必有施主一席莲花宝座。” 张老爷如蒙大赦,行了个不伦不类的佛礼,赶紧退出正堂。 走到院里,夜风一吹,冷汗一激,他结结实实打个寒颤。 那三辆马车还静默的停在那,十几个灰衣汉子只抬眼看了一眼哆哆嗦嗦的张老爷,就各忙各的。 张老爷不敢多看,只对着马车方向,拱手道: “诸位师兄……辛苦。” 还是没人理他。 张老爷缩了缩脖子,连忙往后院赶。 刚穿过月亮门,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爹!” 一声清叱。 张老爷定睛一看,是他女儿张知乐。 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最好的年岁,圆脸大眼红唇,一股伶俐劲儿。 她没穿闺阁裙衫,反而是一身江湖人常见的箭袖劲装,头发用布带束在脑后,手里还拎着把短剑。 眉眼生得英气,此刻却满脸怒容。 “你又去见那个妖僧了?!”张知乐压低声音,恼火道,“你还要助纣为虐到什么时候?!” 张老爷魂都快吓飞了。 猛地扑上去,一把捂住女儿的嘴,连拖带拽把她推进旁边的厢房,关上门,从外头落了锁。 “我的小祖宗!你少说两句!”张老爷隔着门板,声音又急又怕,“爹是为了张家!为了这一大家子人能活命!你懂什么!” “你放我出去!”张知乐在里面用力捶门,“你不能一错再错,那些女子也是人命!” 张老爷咬着牙,不再理会女儿的怒骂。 他转身就走,脚下越走越急,脸色越来越平静。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堡子最北面。 这里原本是牲口棚和堆放杂物的后院。 如今的棚子底下,黑压压挤着一两百号人。 全是衣衫褴褛的难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捆着,像待宰的牲口。 他们是附近村寨逃难过来的,听说张家堡结寨自保,想来求条活路。 张老爷放了他们进来,转手就让人捆了。 青壮男人,是日后垦荒的劳力,或者……是必要时可以推出去挡刀的肉盾。 至于女人孩子……另有他用。 反正一点霉粮就能吊他们的命,张老爷乐于做善事。 等张老爷站在棚子外头,脸上只剩下一片麻木。 他对着看守的家丁头目,抬了抬下巴: “挑两个……年轻的,模样周正点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洗干净,送到上师房里去。” 家丁头目点头哈腰答应道:“老爷放心,小的明白。” 夜色更深。 张家堡,一片寂静。 只剩隐隐约约传出,女子凄厉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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