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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姑娘住手,我不是随便的人

大乾的花楼,不全是皮肉生意。 有酒,有席,有雅乐。 所以大乾的规矩是,官员进花楼宴饮听曲可以。 但若是让人抓到在花楼搞些不合适的事情,那不死也得被脱层皮。 今晚。 五原城最好的花楼撷芳阁被包了场。 崔思武特意选的这儿。 恶心谁呢?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花楼。 刘公公听到晚宴设在这,翻着白眼哼哼了两句,果然没来。只派人送了信,说是身子不适。 陈百明自然也不会来,因为刘公公身体不适,他的身体今天只会更不适。 没来也正好。 五原城大小官员,也乐得不用两头应付,都凑到了崔思武这边。 以前当然不是这样。 崔思武空降到五原城当千户,明眼人都知道千户所是个被掏空的架子。别说兵了,是根毛都没有。 突厥万一打过来,这世家子吃了败仗就得滚蛋。 谁愿意押注在一个随时会走的二世祖身上? 所以之前这帮人对崔思武,客气是客气,但绝不远也不近。 但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今天城门外那场校阅,像一记惊雷,惊醒了所有人。 一个小小的马桥屯,养出那样一支兵…… 披甲、列阵、令行禁止,连随军民夫都训练有素。 更吓人的是宁战最后那句话。 “马桥屯无事。” 无事?主力都在这儿了,屯里还能有什么? 除非……还有兵。 大家固然知道宁战练兵有方,但那么短的时间能有这个成绩。 你说崔家没有动手使劲,也没人信。 这就叫根基,叫世家的底气。 看来崔家是铁了心要在这儿站住,而且要站得稳。 宴席上,五原城那几个绿袍文官们围着崔思武,一个劲的敬酒恭维,顺带打探口风。 搭上崔家的船,搞不好真的有风能乘一乘。 而武将们,则全挤在宁战那一桌。 为的东西嘛,就是白天那怪模怪样的弩。 “宁兄弟!”一个圆脸络腮胡的小旗官端着酒碗凑过来,嗓门洪亮。 “你那弩……叫什么来着?神臂弩?好家伙!一百二十步!比咱营里最好的弓还远!” 宁战怀里揽着个红衫娘子,正是上次在街上喊他“小郎君”那位。 他这会儿酒意微醺,笑得懒洋洋的:“陈小旗过奖了,手底下匠户不懂事,随便做做罢了。” “随便做做?”另一个守备队正瞪眼,“宁队正可别糊弄咱们!那玩意儿要是配给咱们城头守军,突厥人来袭,至少能多射两轮!”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 宁战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假装为难:“咱们都是武人,就不说那两家话了。但这个东西,我现在真出不了。” “不瞒各位,那弩造起来麻烦。马桥屯攒了大半个月,也就十几二十张。这次剿匪还得带上……” “宁兄弟!”那圆脸陈小旗一屁股挤开旁边人,凑得更近,压低声音道,“要不……你卖图!咱们自己找人做!” 宁战笑了。 他放下酒杯,顺手把红衫娘子那只已经摸进他衣襟的手轻轻抽出来。 这女人几杯酒下肚,也是满脸酡红,眼神都快拉丝了,手却不老实,刚才还一个劲儿嚷嚷要喂他皮杯儿。 “吃饭的家伙,哪能卖图?”宁战摇头,“马桥屯几百口人,就指望着这东西换点嚼谷呢。” 宁战一举酒杯,赔罪道:“老哥哥,饶了我吧。” “那剿完匪卖不卖?”守备队正直接问。 宁战抬眼看他,又扫了一圈周围那些灼热的眼神。 物以稀为贵,要的就是你自己开口问。 “成本八两。”他比划了一下,“剿匪回来,我那儿大概能匀出二十张。每张十两,不还价。” 十两。 不算便宜。 寻常军户一家子一年的嚼用,也就这个数。 但在场没人觉得贵。 那弩的威力,白天都看见了。 一百二十步破甲,这要是装备给亲卫……值。 “我要五张!”陈小旗第一个喊。 “放屁!你一个小旗要五张?那老子的守备队岂不是剩下的全要了?” “我先说的!” “价高者得!” 一桌子武将顿时吵成蛤蟆坑。 宁战摆摆手,揽着红衫娘子起身:“各位老兄自己商量,二十张,剿匪回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啊,出去办点急事。” 说完,他也不管身后一片调笑,半搂半抱地带着那红衫娘子就往楼上雅间走。 红衫娘子身子软得像没骨头,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吐气如兰:“小郎君……上次在街上看你,就知道你不是凡人……” 她手指划过宁战胸口,声音又糯又腻:“这才几天,就成了崔千户的座上宾。将来封狼居胥……也不远了吧?” “不如先给奴家尝尝吧……小郎君好香啊。”说着,嘟着嘴就往宁战这凑。 宁战推开雅间门,将她带进去。 “封狼居胥是不远了,香也是真的。”他笑,反手带上门。 顺手按住探往自己腰带的小手。 “但姑娘请住手,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红衫娘子还没反应过来,宁战手指在她颈侧轻轻一按。 她身子一软,直接晕倒在榻上。 宁战把她放平,拉过薄被盖好。 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宁战深吸一口气:“我随便起来可完全不是人!” 走廊安静,远处宴席的喧闹隐约传来。 宁战走了两步,脚步一顿,左手如电般向后一探! “呃!” 一声闷哼。 一个藏在角落里,小厮打扮的汉子被他狠狠按在墙上! 托盘跌落,杯盘碎了一地。 那汉子挣扎,但宁战的手像铁钳,死死扣住他后颈。 “锦衣缇骑?”宁战贴在他耳边,笑容可掬,“刘公公派你来盯我?” 刚才宴会上,就看缇骑的人探头探脑,果然…… 汉子瞳孔一缩。 宁战顺手从他腰间暗袋掏出腰牌,满眼怀念。 当初为了建立这支情报机构,自己可是花了不少的劲。 没料自己完蛋了,现在这帮人就成了太监的爪牙。 安平啊…… 不是告诉过你,不许缇骑监视自己人,更不许缇骑落到太监手里吗? “回去告诉刘公公。”宁战手上加了两分力,那汉子顿时呼吸困难,“小爷我是个浑人,脾气不好。” “今天他坏了我雅兴,我忍了。下次再敢派人盯我……” 宁战松手,那汉子滑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小爷会干出什么混账事,可就不好说了。” 说完,宁战整了整衣襟,把腰牌扔给他。迈过地上的托盘残酒,慢悠悠往楼下宴席方向走去。 那缇骑蜷缩着,盯着宁战背影,眼神惊惧未散。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一个神策军队正,按理说绝不可能知道缇骑的腰间暗袋的! 除非…… 这宁战也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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