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暂时的盟友
染坊地下,血腥气与阴湿的霉味混合在一起,昏暗的光线中江无妄瘫倒在地。
模糊的视线里,只能勉强看到石台上祁云坐起的身影。江无妄心中警铃大作,此刻的他虚弱到了极点,倘若祁云怀有别的什么心思,他现在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然而,他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祁云只是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曾经被恨意包裹住的眼睛,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引魂杵的反噬……加上你强行吞噬怨念……”
祁云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说起话来比之前连贯了不少。
“你能活着爬回来,命真够硬的。”
江无妄想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却牵动了伤势,又咳出一口血沫。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
“……是吗?看起来……你倒是恢复得……不错……”
祁云没有回答,他缓缓的从石台上走下来,动作还有些僵硬迟缓。他走到江无妄身边,蹲下身,伸出那只布满黑色纹路的手,搭在了江无妄的手腕上。
江无妄的身体瞬间紧绷,随即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真气渡入了他的体内,在他担心祁云会突然发力给他致命一击时,却发现这缕真气竟是在小心翼翼地探查他的伤势。
“经脉受损七成,丹田震**,神魂被怨念侵蚀……你能撑到现在,全靠你那功法在强行维系,但也快到极限了。”
祁云眉头紧锁收回手,看着江无妄。
“你拿到了密室里的东西?”
江无妄没有否认,东西此刻就被他贴身放在身上,隐瞒已无意义。他勉强点了点头。
“……只是没来得…及再探查其余清源会的人……就到了,筑基期的……高手。”
祁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多的是一丝凝重。
“看来清源会那群杂碎,这次是真的急了,连筑基期的‘自清’都派出来了。”
“自清?”
“擅长使用法器,清源会内筑基期的内部弟子,就叫「自清」。”
祁云解释道,语气带着刻骨的恨意。
“看来这些东西,比我想象中对他们而言更重要。”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看着江无妄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江无妄,之前你救我一命我可以还你一次。不过,我们再做个交易吧。”
江无妄眼神微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只是静静听着。
“以你现在的状态,没有我的帮助,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更别说达成你的目的。我助你疗伤,并告诉你更多关于清源会和当年之事的隐秘。作为交换,你伤势恢复后,需助我复仇,扳倒清源会,以及……三大仙门。”
与祁云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两人之间有着江家当年袖手旁观的旧怨,彼此的目的也并非完全一致。
但此刻,江无妄没有更好的选择。他需要时间恢复,需要信息,而祁云是目前唯一能提供这些的人。更重要的是,在扳倒清源会这一点上,他们的目标是高度一致的。
“……好。”
江无妄犹豫片刻,哑声应下。他从不畏惧风险,只要利益足够大。
祁云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明智的选择。”
他不再多言,重新将手按在江无妄胸口,精纯的阴气再次渡入。但这一次,不再是探查江无妄的伤势,而是引导。祁云显然对他自家的功法极为了解,引导着江无妄体内那混乱的力量,配合着江无妄,开始梳理受损的经脉,镇压反噬的怨念。
这个过程依旧痛苦,但比之前无头苍蝇般的自行抵抗要有效得多。江无妄能感觉到,体内那肆虐的狂暴能量,正被一点点剥离炼化。
“收敛心神,运转你的功法,跟着我的引导走。你强行吞噬的那些东西,若能炼化,对你而言也是大补。”
江无妄依言照做,集中残存的意志,配合着祁云的引导。两人便在这昏暗的地下,一个运功疗伤,一个辅助引导,虽然各怀心事,配合起来却是得心应手。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微亮时江无妄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体内的伤势依旧很重,但最危险的关头已经过去。紊乱的真气被初步梳理,肆虐的怨念也被暂时压制下去。虽然距离痊愈还早,但至少他现在已经可以自行调养。
他看向旁边盘膝调息的祁云,对方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比之前稳固了不少。
“感觉如何?”
察觉到江无妄的视线,祁云也睁开了眼,问道。
“死不了。”
江无妄撑着手臂坐起身,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他看向掉落在一旁的锈剑,剑身上的锈迹在昨晚那一击后剥落了大半,露出了其下暗沉却流转着幽光的剑身。
他将其拾起,入手的感觉似乎也与之前有些不同,轻盈了些许反而更加趁手了。
这样也挺好的,这些日子因为赵烈的存在,他无法拿出这剑来使用,手头连件像样的兵刃都没有,现在这剑的模样,哪有几分像从前,他也不必再担心因为它而使自己身份暴露。
“你这剑,有点意思。”
祁云也注意到了锈剑的变化。
江无妄摩挲着剑身,没有多说。这柄从他醒来就一直在他身上的剑,似乎像他一样隐藏着不少秘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清源会丢了重要东西,‘自清’失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江无妄目光闪烁,他怀中的那些密卷是烫手山芋,但也是致命的武器。
“廖知律还在调查锁魂链的事。”
江无妄缓缓道。
“或许,我们可以‘帮’他一把。”
祁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借廖知律的手,来对付清源会?”
“他是青云宗宗主之子,身份特殊。若他能发现清源会的存在,并且拿到证据……”
江无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青云宗内部,恐怕就要变天了。”
“风险很大。若廖知律选择包庇,或者他能力不足,我们就会暴露。”
“所以,我们需要把握好时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