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划算的交易
江无妄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直指重伤的赵烈!
赵烈眼中骇然,他没有想到此人行事如此果决,他还做好了费一番口舌的准备,结果……
先前与祁云拼得两败俱伤,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哪里是江无妄的对手。他勉力举剑格挡,剑锋上凝聚起最后微弱的灵光。
“铛!”
一声脆响,江无妄并未出剑而是直接用双指击在剑脊之上。刹那间赵烈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他踉跄后退,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江无妄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第二指如影随形,精准地点在他的眉心上。
一声闷闷的炸响声从指尖传出。
赵烈身子猛地一僵,眼中的光华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凝固在眼底的,是浓烈的不甘与难以置信。他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仰倒,“轰”地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埃。
这位青云宗在锦城的主事长老,就此殒命。
内堂中,只剩下江无妄和气息愈发微弱的祁云。
“咳咳……杀得好……杀得好……”
祁云大笑着开口,每说一个字,都有更多的黑血从嘴角溢出,周身那狂暴的阴气正在飞速消散,江无妄见惯了生死,知道那是生命走到尽头的征兆。
江无妄没有靠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祁家余孽?”
祁云身体一震,随即惨笑起来。
“余孽?哈哈哈……没错,我就是祁家合力保护下从那场屠杀中苟活下来最后的血脉,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你既然知道祁家,那想必也知道两百年前,那场所谓的‘正邪大战’吧?”
江无妄沉默不语,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正邪?狗屁!”
祁云情绪激动,咳出大口黑色的血液。
“那不过是三大仙门为了掩盖丑恶,联手演的一出戏!他们窥伺我祁家的功法,又怕事情败露,污蔑我祁家修炼邪功,屠戮生灵,然后……然后联手将我祁家满门屠尽!鸡犬不留!”
他指着地上的赵烈的尸体,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青云宗赵家,就是当年的刽子手之一!还有玄烬宗太一门……以及,曾经对我们袖手旁观的江家!”
“只是没过几年江家也被屠了满门,连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小儿子江无妄都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报应!真是报应!哈哈哈……”
祁云嘴角染血,笑得癫狂。他的话江无妄虽然听着刺耳,但也没打断,当年的事他们江家确实对不住祁家,他怨恨江家倒也在意料之内。
“他们以为灭了江家就能高枕无忧,掩盖所有秘密?做梦!我忍辱负重了两百年,没了内丹我靠着祁家剩余的残卷苟活,修炼邪法,炼制阴傀,把自己搞成如今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是为了今日!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祁云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江无妄。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他要赌一把。没有再多说废话,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用尽最后的力气扔向江无妄。
“钥匙……之一……另一把,在青云宗本家……他们抢走的……功法上半部……真相密卷……都在本家……”
他死死盯着江无妄,眼中燃烧着深深的执念,“你想知道的……赵烈没有告诉你的答案,都在那里。帮我拿回来……查明一切……秘藏和完整功法……都是你的报酬!”
江无妄单手接住令牌,入手触感冰凉。他本就需要调查当年的真相,如今祁云提出的这笔交易,正合他意。
“好。”
他干脆利落地答应,收起了令牌。
而祁云仿佛了却了最后的心事,身体一软,看了一眼赵烈的尸体和这片染血的废墟,喃喃自语道。
“爹,娘……云儿,尽全力了……可也就只能做到这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最后一丝黑气也要彻底散去。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刹那,江无妄速度快如闪电般绕到他身后,并指如剑,抵在他后心要穴,精纯而阴寒的真气如同最纤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渡入他几乎断绝的心脉,堪堪吊住了最后一缕生机。
祁云,不能死。在江无妄的计划里,至少在真相彻底大白于天下之前,他还不能死。
江无妄也不多做犹豫,将昏迷的祁云背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化为炼狱的青云宗分舵,将其安顿在了之前落脚的染坊之内,并留下了些许之前剩余的草药稳固其伤势。
做完这一切,江无妄再次折反回这片废墟。
此刻,远处的天际已隐隐传来破空之声和人语喧哗,显然,祁云弄出的动静太大,即使赵家地处偏僻,但还是惊动了城内的其他势力。
时间紧迫。
江无妄目光如电,迅速在赵烈身上和内堂中翻找。很快,他便在赵烈座位下的一个暗格中,找到了一份卷宗残本。强行破开禁制,他快速扫了一眼,里面果然记载了一些零碎却关键的信息,提及了当年围攻祁家、瓜分资源之事,还模糊的提及证物和祁家功法密本的上半部,已被青云宗本家封存。
“果然如此。”
他将密卷贴身收好,目光冷静地扫过满地尸体,最后,落在了一个年纪与他相仿面容有些相像的赵家弟子的尸体上。
一个有些冒险的计划瞬间浮现在脑子里。
他迅速剥下那弟子的服饰换上,又动用秘法,微微调整面部肌肉和骨骼,使其变得普通。接着,他逆转功法,强行逼出一口鲜血,弄乱头发,将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然后瘫坐在一处较为隐蔽的角落瓦砾中。
而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冰冷与锐利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空洞茫然,完美地扮演起一个宗门遭逢大难后,侥幸存活下来的幸存者。
脚步声与呼喝声迅速由远及近,火把的光芒开始照亮断壁残垣。
江无妄,不,现在或许该叫他“赵荀”,低垂的眼眸中,在那片刻意营造的恐惧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如同暗夜寒星,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