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所以,这就是心动吗?
漫长的沉默昭示着答案,程晚清的心也在这样的沉默里一点一点沉到底。
“我知道了。”
在空气彻底凝固之前,程晚清丢下这么一句,转身走了。
好像在厨房里多呆一分钟,都是对她的羞辱。
他什么都不愿意说,那这段时间算什么呢?
算是他工作之余的消遣?
还是一时兴起的玩乐?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程晚清后背紧紧贴在门上,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是她不该在燃起这些不该有的希望的……
她扑在**,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双手捂住耳朵,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绝掉。
好像这样就会让自己好一些。
祁谦尘仍然站在厨房里,关门的一声巨响之后,世界里只剩下药汤沸腾的声音。
他是不是让程晚清伤心了?
这个认知不断地在心里乱窜,撞得他心里各个角落都泛起隐秘的痛意。
可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还没谈过恋爱,从前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绝嗣的事情,所以刻意地避开所有对他有意思的女孩儿。
可是遇到程晚清之后,他才发现,他其实是对她们没有任何感觉。
不会莫名地想保护她们,也不会想帮她们。
她们如何都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是对程晚清是完全不同的。
从在家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他从前的所有认知、所有不可改变的生活模式都被打破了。
他发现自己是有例外的,发现工作不再是生活的一切。
发现家里还可以有这么多花花绿绿的小东西。
发现工作时身边是可以有好闻的香薰的。
也是可以有一个小姑娘在客厅里看动画片的。
所有的这些,让他的生活变得五彩缤纷,也让他许久以来平静无波的心激起无数的涟漪。
所以,这就是心动吗?
祁谦尘在程晚清房间门口站了很久很久,手几次悬在半空,又因为不敢敲门而落下。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几经纠结之下,只能回到书房,在桌前坐下。
可看着桌面上的文件,又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祁谦尘突然想起程晚清从诊室出来之后骤变的情绪,还是放心不下。
掏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很久不联系的头像,备注是沈岚序。
【我有个朋友生病了,我把她开的中药拍给你,你能帮我看看么?】
【她?你祁大公子铁树开花了?!】对面回得极快。
祁谦尘没有心情理她的调侃,【能不能?】
【在开会。】
……
祁谦尘盯着这三个字,所以打听八卦就不用开会了吗?
【下次请你吃饭,地方你定。】
沈岚序:【她是谁?】
祁谦尘:【你最近有什么想买的,我出钱。】
沈岚序:【一言为定!她什么病?】
祁谦尘打字的手指顿了顿,【不知道,你能看药看出来么?】
【……】
【你先发过来吧,开完会帮你看看。】
祁谦尘刚收起手机,就听见程晚清房门打开的声音。
他立刻走了出去,发现程晚清已经进了厨房。
她带上手套,把砂锅从火上端下来,锅盖打开的一瞬间,还在沸腾的药汤散出微苦的药味。
程晚清盛了一碗出来凉着。
然后又绕到冰箱,把午饭的食材拿了出来。
祁谦尘就这么在她身后跟着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直到看到她要做饭,他才开口阻止道:
“你还在生病,不要做这些了。”
可程晚清直接绕过他,“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想明白了。
既然祁谦尘没有其它的意思,那那些超过界限的行为都不该存在。
他们只应该是雇主和保姆的关系。
其他保姆是什么样子,她也应该是什么样子,没有例外。
食材被打开,摘好,放进水池。
水管被打开,程晚清毫不在意地卷起袖子,要伸手去碰冷水洗菜。
祁谦尘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程晚清的手,把她的手拉离水池。
带着几分凉意的水落了几滴在他的手背上。
“你刚刚才从医院回来!”
“你完全不在乎你自己的身体吗?!”
祁谦尘的语气中不由带上几分愠怒。
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她的身体开玩笑啊!
没想到程晚清直接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祁先生,我的工作内容包括给您做饭这一项。”
“这就是我拿着工资应该做的事情。”
您?
又开始对他用尊称了?
祁谦尘眉头拧得更紧,强压着胸中翻涌的闷感,“我是雇主,我说你不用做你就不用做。”
“我今天不想吃午饭,可以么?”
“你不想吃是你的事情,我做出来是完成我的工作。”
程晚清心底埋藏极深的自我防御,似乎在这一刻被激发了出来。
她什么都顾不上,只想把他的话都顶回去。
说完这句,她转身就又打开水龙头,准备洗菜。
可水声没有能持续几秒,就又被祁谦尘猛地关上。
他的手是直接从水流中穿过去的,衬衫袖口瞬间沾湿一片水迹。
祁谦尘知道此刻对两个人来说都不是好的交流时机,于是他转身出了厨房。
“我去单位了,今天不用做饭。”
他拿了挂在门口衣帽架上的外衣,关门前最后丢下了这句话。
冰冷的语气之下是强行压下的气。
车门被打开,祁谦尘在车里坐了很久。
心中复杂的思绪不断翻涌,胸口像是有一股浊气怎么都找不到出口,让他无比难受。
良久,他才启动车子向着单位开过去。
程晚清还站在厨房里,盯着水池里的菜,一动不动。
只有眼角一滴晶莹的眼泪,打湿睫毛后直直砸了下来。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开口,为什么又是这样的结果呢?
喝过药之后,程晚清给自己热了剩下的白粥。
不知道是不是药起作用很快,她这次喝了大半碗都没什么反应。
昨天一天没能吃下什么东西,今天喝些粥程晚清也觉得很满足了。
另一边。
祁谦尘坐在办公室里,从未有过这样无心做任何事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