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清也很久没见她了，激动地招了招手。 然后又回过头，对着前台姐姐小声道：“你别再胡说八道了啊！” 祁谦尘是什么身份？ 他们俩差距那么大，况且现在也的确没有什么关系。 这么说总是不合适的。 转身的时候，程晚清偷偷瞄了一眼祁谦尘。 这才发现他脸色似乎有些黑，周身也冷冰冰的。 完蛋，不会真的因为这个玩笑生气吧？ “快去。”祁谦尘见程晚清还站着不动，开口催了一声。 程晚清愣了愣，然后抬腿就朝着诊室的方向走了。 凶什么凶？ 又不是她说的这句话！ 况且嫌她丢人的话，干脆就不要带她来医院好了！ 是他自己做那么多引人误会的事情，又是穿衣服，又是抱她的，现在又凶什么凶！ 渣男！ 祁谦尘也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地就大步走了，一秒都没犹豫。 甚至也不等他。 他有这么拿不出手么？ 以至于别人误会，她要这么快地否认。 他那点比不上那个什么江行了？ 除了年纪比他大一些之外，他能给她的都比江行好得多！ 但心底始终担心程晚清，抱着不跟病人计较的态度，他抬腿跟了上去。 可刚走到诊室门口，诊室门就在他面前关上了。 祁谦尘被关在了门外。 几秒时间，门又被从里面拉开了。 程晚清从里面探出头来，“吴奶奶说了，无关人员不许进！” 然后门又再次“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祁谦尘面对着门愣了几秒，然后瞬间气笑了。 吴秀中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笑嘻嘻道：“我什么时候说了呀？” “吴奶奶！”程晚清撒娇般叫了一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把手伸出去，放在脉诊上。 吴秀中也就把四指搭了上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 习惯性地问出这句话之后，吴秀中就愣住了。 她疑惑又带着震惊的看了程晚清一眼，手指再次轻压，感受着脉象。 这脉象流畅、圆滑，像是玉珠在盘上滚动……这分明是喜脉啊！ “你……”怀孕了？！ 吴秀中刚要开口，恰好碰上程晚清要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我这两天……” 程晚清刚刚被吴奶奶的眼神吓了一跳，害怕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赶紧开口描述症状。 没想到两个人又碰到了一起开口。 吴秀中点了点头，让程晚清继续说，同时示意她换一只手把脉。 “我这两天吃饭吃不下，一闻到油腻生冷的东西就想吐。” “但是睡觉什么的都没问题的。” “所以想来看看有什么能缓解治疗的方法？” 程晚清的注意力都放在观察吴秀中的凝重表情上，随口讲话也没太注意。 吴秀中两只手的脉象都摸了，凭她这么多年的经验，基本可以确定程晚清就是怀孕了。 而且就此看来，已经一月左右了。 孕妇这个时候开始初步有反应，也肯定已经停经了，程晚清是肯定能发现这些症状的。 加上她刚刚说的，缓解治疗的方法…… 更佐证了吴秀中确定程晚清知道这件事的想法。 来她这里的孕妇，大部分都是开中药安胎，缓解孕期症状的。 可也有一小部分，是因为怀孕不便让别人知道。 中医馆自然比不上那些大医院，其他人想要查证也相对难一些。 所以才跑到她这里来。 可是程晚清毕竟年纪还这么小啊！ 程晚清当时在这里工作的时候，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姑娘啊！ 机灵、漂亮，人又坚强，她们俩还投缘。 但也正因如此，她稍微知道一些程晚清家的情况。 妈妈早死，父亲另娶，虽然程晚清不愿多说父亲的情况。 但她要自己出来打工赚学费，怎么看都是家庭条件比较困难的。 可刚刚外面那个男人，衣着打扮和气质都不是一般人有的。 而且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小了，没结婚的概率不大。 但是……她怎么也能做这种事呢？ 再怎么样，程晚清都可以到这里来工作啊，她愿意教，怎么都不会没有出路啊！ “一个月前，你们发生关系了？” 吴秀中还是觉得不忍，又追问了一句。 程晚清一愣，中医搭脉还能看出来这些么？ 况且这件事除了她之外还没人知道。 她脸色涨红，有些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门关得好好的之后，才点头确认。 这些动作都被吴秀中尽收眼底。 心底的猜测再次被印证。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受在胸腔中翻涌，但毕竟也不是自己家的孩子。 吴秀中也没有立场管别人的事情，责怪的话在一声叹气之后全都咽了回去。 “都是正常现象，我给你开药回去喝。” 吴秀中抽了一张病历单，熟稔地写下安胎药的药方。 “去抓药。”她把病历单半扔半放在程晚清面前。 程晚清自然看不懂这些药，但她很敏锐地发现了吴秀中骤然冷下来的态度。 “吴奶奶？”程晚清不明所以，试探着开口问了一声。 但吴秀中低着头开始做其他事，没理她。 一阵委屈突然涌上心头，程晚清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是因为知道了她和别人发生过关系么？ 想起那天晚上江行让她喝的酒，还有那一屋子人调笑的声音。 程晚清整颗心涌起一股酸胀的委屈感。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也不想这样的。 不想喝下带药的酒，不想一个人在酒吧里。 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一丝感情的话…… 她也更不想和祁谦尘的认识是那样不堪的开始。 可一切都已经发生了，程晚清什么都不能改变了，只能把这件事藏在心底。 她没办法，只能拿着药单往外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却又传来了吴秀中的声音。 “女孩子，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任！也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不要总是想着不劳而获靠别人！” 这两句话说得很重，重到程晚清连头都没敢回。 她知道吴秀中也觉得她是想靠身体和祁谦尘在一起。 可是…… 她没有啊。 程晚清拉开门的时候，祁谦尘斜倚在墙边等她。 看她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子，“怎么……” 但程晚清走得特别快，没等他，直接向着药房走去过去了。 她不想让祁谦尘看见她通红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