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清关上车门的瞬间，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一些。 “祁先生，您怎么在这里？”程晚清终于把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她不确定刚刚发生的一切祁谦尘是否看见了。 但私心不希望他看见。 被人看见这样的事情，还挺让她觉得难堪的。 况且，祁谦尘好像总是在这样的时刻出现。 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她尴尬、委屈的时候了。 祁谦尘靠在真皮座椅上，长腿交叠，一只手放在自己腿上，悠悠开口： “早上听刘秘书说，路上堵车了。” “是我耽误了你的时间，所以想过来请你吃顿晚饭，算作道歉。” “你还没吃晚饭吧？” 程晚清有瞬间的怔愣，祁谦尘居然是过来道歉的？ “没吃。”程晚清如实回答。 而且现在谈到这个话题，她才发觉自己饿了。 祁谦尘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唇角几不可见地上扬了几分。 无意间扭头看向窗外的时候，却意外碰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好像是之前刘学说的……叫江行的。 他站在方才程晚清坐的地方，低头看着手机，好像在发信息。 祁谦尘收回视线，对着刘学道：“开车。” 没说目的地，应该是早就确定好了餐厅。 “那，今天比赛没迟到吧？”祁谦尘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一开始在路边等她出现的时候，祁谦尘觉得她应该是顺利参赛了的。 要不然应该不至于这么久没出来。 但是看见她独自坐在路边的时候，他心里又隐隐地担心起来。 如果真的因为他耽误了人家的比赛，可不是一顿饭能补偿的。 程晚清顿了顿，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是迟到了一小会儿，但是不是因为您。” “不用总是尊称，”祁谦尘道，“我没比你大几岁，也勉强算是同龄人。” 程晚清不知道他为什么今天突然在意这件事，但还是顺从地答应下来。 反正叫什么都一样。 祁谦尘手指轻点了点，“不是因为我，那是发生了其它的事情？” 程晚清想到江行，还觉得生气。 之前劈腿也算了，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还要拖她后腿，甚至比不上祁谦尘，这个只认识了几周的人。 但毕竟他们俩也不认识，程晚清也懒得从头解释一遍。 于是她耸了耸肩，“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现在已经解决了，我也顺利的比赛啦，你放心好啦！” 程晚清说完还对祁谦尘笑了笑，以为他只是担心自己耽误了她。 祁谦尘挑了挑眉。 哦，她还不想跟她说这件事。 “顺利比赛了就好，”祁谦尘没有追问，“那你表现得一定很好，对吗？” 程晚清完全是没有料到祁谦尘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因为在她原来的生活里，除了她自己以外，没人关心她跳舞跳得好不好。 更不用说关心她比赛的事情了。 还是用“一定很好”，这样的口吻。 程晚清向来不愿意把自己的内心剖开来，对别人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也懒得分享自己的经历。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独”的人。 但是今天，或许是因为这段经历太过波澜起伏。 也可能是因为祁谦尘的态度莫名的柔和。 让程晚清激起了一股强烈的表达欲。 她一开始只想大概地描述一下，自己最终顺利参赛的经过。 但讲着讲着，越来越详细，越来越慷慨激昂。 把自己难过的时刻、紧张的时刻、还有最后放手一搏的时刻全都说了。 “后来老师就说可以给我一次机会了，我幸运吧！” 程晚清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和刚开始时的想法背道而驰，满脸骄傲地看着祁谦尘。 祁谦尘也偏头看着她。 他们俩身高差距很大，即使坐着祁谦尘也比她高。 或许正是因为视角的原因，在祁谦尘眼里，程晚清现在的姿态，就像是一只昂着头等待摸一摸的小猫。 但他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觉得你很幸运。” 程晚清一愣，感觉自己刚刚燃起的兴奋被扑灭了。 但随即祁谦尘便接着道： “我只是觉得你很努力，今天你认为的幸运是你努力的结果。” 程晚清刚刚熄灭的小火苗“倏”的又燃了起来，“真的嘛？” “当然，”祁谦尘点头，“因为你很努力，所以才能随机应变。” “跟上音乐跳出这支舞。” “也因为你很努力，所以才能让老师很满意，愿意给你机会。” “你要知道，在提前印象不好的情况下，你要比别人出色很多，才会让评委觉得满意。” 祁谦尘嘴角明明没有笑。 但此刻程晚清就是觉得他眉眼间都是笑意。 那双蓝色的眸子直直盯着她，在此刻显得极好看，其中还带着几分肯定。 不知道是不是程晚清的错觉，总觉得他今天整个人温柔极了。 难道是因为早上见过他极脆弱的一面么？ 程晚清似乎没觉得他有那么可怕了。 但她很快移开了自己的目光，避免和祁谦尘继续对视。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如此直白的夸奖。 因为她也基本没有得到过。 偶尔有人夸她，她都只会笑着说“没有没有”。 可现在程晚清总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说。 祁谦尘也察觉到她不太自在，把目光收了回去，薄唇轻启： “所以，你跳的那支舞，原本是刚刚那个女生跳的？” 程晚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祁谦尘说的是谁。 她点了点头，然后略带苦涩的笑了笑，“你都看到了啊……” “那你在我校门口等了多久了？” 程晚清突然想起来问他这个问题。 她们比赛没有确切的结束时间，她也没有告诉过他。 应该也不可能恰好那个时候在学校门口偶遇。 “没多久。”祁谦尘淡淡吐出三个字。 前排的刘学立刻用震惊的眼神，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祁谦尘。 没多久？ 他就没见过祁谦尘花这么多时间来等一个人。 他们两点到了工作处以后，祁谦尘就开始一刻不停地处理工作。 三点准时出发来西城大学门口等人。 一个小时，能处理的全都处理完了，不急的全都推到了第二天。 这对祁谦尘来说可是开天辟地头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