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拥抱痛苦才可相守
远在J市的秦子砚,虽然不能拿沈宁远怎么样,但沈氏总是跑不掉,还有……其他沈家人。
秦子砚如果要报复,第一个找的肯定是沈宁远,但如果沈宁远不在,他也有人选。
沈宁萱的母亲就是很好的人选。
沈宁萱的母亲在外人看来,也是极风光的贵妇一名。
不过,只要是人,总难免会犯错。
当年沈宁萱的母亲犯的错很平常,开车。
开车能出来的错,大抵不过是什么交通事故。
其实沈宁萱母亲开车撞到人的那会儿,法律还没有那么健全,如果当时就能把这件事给解决的话,也不过是赔偿款的事,就算她是过失方,就算是导致对方死亡,大不了多点就是了。
但这事错就错在沈宁萱的母亲当年选择了隐瞒。
有沈老太太在,她这处理方法,无疑也是一种好办法。
毕竟沈家出不得丑闻,如果她撞人的事一曝光,紧接着肯定就会有人去翻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这事比较可怕。
甚至可能危及她沈家儿媳的地位。
所以这事沈宁萱的母亲直接找了一位要好的律师悄悄地处理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时隔十来年后,这事居然又被人给翻了出来。
而且,炒得沸沸扬扬,一下子,整个J市各大报纸媒体的头版头条,全是当年车祸的事。
标题无非就是沈氏豪门媳妇开车撞死了人,却塞钱私了。
就连当时处理这件事的交通部门的有关负责人都被曝光了。
当年的一些小交警,现在已经大多升到了要职,这一曝光,无疑是打了很多人的脸。
只得是这事不出,一出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现代网络信息这么发达,这事逼得交通监管部门不得不也跟着旧事重提。
秦子砚一方面把这消息免费赠送给各大媒体,一方面还在继续打压着沈氏的势头,令沈宁萱跟他父亲压根也没时间来顾及沈母。
而且,当年这事,沈宁萱的父亲也是不知道的。
当他看到报纸上写的详详细细的前因后果时,差点又把自己给晕过去。
沈宁萱赶紧拿药喂他爸吃了,一边帮她爸顺气一边心想,她妈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们,她就非得把大家弄得都身败名裂才肯罢休吗?
沈宁萱想的其实没错。
这事还不算完,就在沈宁萱的母亲收到法院传票的后一天,又出事了。
出事的依然是沈宁萱的母亲。
之前各种媒体报纸只写了车祸的事,并没有人写沈宁萱母亲出这车祸的原因。
现在,原因出来了。
而且还有照片为证。
照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代有些久远的关系还是什么,不是很清楚,但至少沈母的脸看得清清楚楚,照片中,沈母坐在车里,跟一个陌生男生正在激吻,紧接着第二张照片就是车子失控的照片,车子失
控撞了人……一边好几张照片,把车祸的经过详细地描述了出来。
沈宁萱敢打赌,车上那个与她母亲激吻的人,绝不是她父亲。
她父亲没那么年轻,而且,她父亲绝对不会穿紧身衣,也绝对不会这么失礼地跟她母亲在车里激吻。
沈宁萱捏着这份报纸,根本不敢给她父亲看,只恨不得把全城的报纸都买下来。
可惜,就算她能全部买下来也没用,还有电视,还有网络。
这事,早已经脱离了方向。
沈宁萱知道跟秦曦做骨髓移植的是容欢,好歹容欢也算是救过秦曦的人。
所以沈宁萱在走投无路之后,只好找到了容欢。
“欢哥,你能帮我约一下秦曦的弟弟吗?”
容欢自然知道沈宁萱找到他是为了什么事,不过,在得知秦子砚为什么要这么置她母亲于死地之后,容欢又觉得自己好像无能为力了。
“我可以帮你约他出来,不过……他能不能放过你母亲,还得你自己跟他说。”
“好,欢哥,你只要帮我约他出来就好,我自己跟他说,我自己求他。”
容欢照着秦子砚之前给他留的电话号码打过去约人,不过电话并不是秦子砚本人接的,而是他的小助理接的。
容欢心里都想骂娘了,心想着这秦子砚的谱也摆得太大了,他救了他姐一命,他居然留了个小助理的电话号码给他。
“请帮我找一下秦子砚,我是容欢。”容欢硬着声,冷着气说出一句。
小助理接容欢电话的时候,秦子砚就在他边上,所以这会捂着话筒对秦子砚说。
“秦总,有位自称叫容欢的找你。”
“哟,容少爷,找我什么事呢?”秦子砚调侃着微笑。
“约你吃个饭,怎么,秦总赏脸吗?”容欢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握着拳,捏得绷紧。
“哎呀,吃饭哪,最近没什么时间呢。”
过河拆桥的本事,他已经学得非常到位了。
容欢本来想直接把手机给摔了,眼睛看到站在一边等着他消息的沈宁萱,容欢就算再生气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他就是一孙子。
“是吗?我还想着,如果能约着秦子砚,让秦子砚帮我捎份礼物去给你姐呢,看样子,还是等我什么时候有空再去H市亲自交给她吧。”
“哦,什么礼物?”
“算了,既然秦总没时间,就那算了,这件事就等以后再说了。”
“这样啊,啊,我突然想起来,我今天之后将会一直非常忙,我今天晚上我有时间啊,你瞧我这记性,容大哥不介意的话,要不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哪儿吃个饭吧。”
容欢心里冷笑一声,要搁从前,打死他都不会相信,他居然被一小屁孩拽在手里玩了。
“会不会耽误秦总的事?”
“没事没事,不会耽误。”
他才不会给他机会让他接近秦曦,永远都别想!
“那好,那晚上七点,我在春风路的留芳园等着秦总。”
等挂了电话容欢骂了一句妈的,把沈宁萱吓得瑟缩了一下。
“不是骂你,你别怕,人已经帮你约好了。”
沈宁萱低下头:“对不起,欢哥,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举手之劳。”
等到沈宁萱真正见着了秦子砚,求人的话她又说不出口了。
秦子砚表现得太客气了,客气得好像她母亲的事跟他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小姐,唉,最近听说了一点你们家的事,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怎么着你也是我姐的朋友,我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你尽管跟我提,我姐的朋友的忙我一定会帮。”
就连负责请他出来的容大少爷,虽说这些年见了不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可秦子砚这样的奇葩,他还是第一次见。
可不是第一次嘛。
付家在J市盘踞这么多年,还不是被这个见谁都嬉皮笑脸的少年给连根拔起。
沈宁萱开不了口,秦子砚却说得起劲,他将视线转移到容欢身上,微笑着开口:“容大哥,你不是说有东西要交给我姐吗?”
那一刻,容欢在心里将秦子砚骂了个遍。
他跟沈宁萱此时此刻脑中都只有一个想法,还是同一个想法。
今天这趟,绝对是白来了。
最重要的是,容欢还搭上个宝贝。
可是他无奈,自己编了谎,总要圆回去。于是他很不情愿地将自己的宝贝交给了秦子砚。不过他特地嘱咐,要他姐秦曦亲自拆开,秦子砚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以他的性子当然不可能等到那时候,可是无奈,这次是杨经理和他一起来的。杨经理可是从小看着秦曦长大的长者,对秦曦的疼爱自然超过对秦子砚的感情。所以等一到了车上,杨经理立经把秦子砚放
在腿上隔着包装盒研究的礼物给拿了过去。
“既然是送给大小姐的,那就交给我代为保管吧。”
秦子砚翻了个白眼,没办法跟老人家计较。
晚上回酒店的路上,秦子砚看着杨经理抱着那个礼物盒的样子,突然一笑:“杨经理,既然容欢说这东西一定要我姐亲自打开,想必会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看,最近这边的事情也不是很急,你要不要
有空回去一趟把东西亲手交给我姐?”
“好啊!”其实杨经理也正有此意。最近沈氏那边的计划也都定好了,有小助理在这里按计划操作着,他确实可以回去一趟照看下总公司的情况。
何况,对于他们这位年轻的秦总在J市的行为,他还真想趁机回去给他们老爷子打个小报告。
秦子砚看着杨经理欣然应允的样子,嘴角轻轻地勾了起来。
杨经理虽然是元老,并且做事稳当,但秦子砚有时候觉得他就是太稳当了,没有什么冒险精神。
第二天早上,杨经理乘飞机回了H市,秦子砚领着小助理继续给沈氏施压,沈氏的股票最近因为秦子砚的一连串的动作,一直在持续走低。
杨经理在的时候,跟秦子砚商量好了,再打压一段时间,看沈氏那边具体反应,他们再做具体决定。
不过,今天特殊了下。
杨经理不在。
秦子砚盯着电脑摸着下巴想,他是不是太保守了?他是年轻人啊,他怎么可以那么保守?
其实昨晚故意支走杨经理的时候,这个想法就在他脑海里蹦出来了。他不想还好,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太保守了,这个想法一发不可收拾。
“那个谁……”
“秦总,你可以叫我小齐。”
“小齐啊,从现在开始,每隔十分钟收购一次沈氏的股权。”
“啊?”小助理明显没反应过来。
“没听清还是没听懂?”秦子砚皱眉,怎么这杨经理一走,小助理的工作能力直线下降。
“不是,秦总,咱不是跟杨经理说好,先看看的吗?”
可不可以不要趁着杨经理不在的时候让他做这么大的事,要是出了事,他会死得很惨的。
“我大还是杨经理大?”
“秦总,您问的是年龄还是职位?”小助理苦着脸问,心想着,这会不会是个陷阱,他们家秦总故意把杨经理给支开,然后他就肆意妄为。
不过,这事确实是小助理想多了,回H市是杨经理自己的决定。
而秦子砚嘛,只不过是觉得自己的天时地利人和来了。
秦子砚脸一黑:“你说我的说的是年龄还是职位?”
“您……您、您大。”
“那还不照我的去做。”
“秦总,我们真的不用再跟杨经理商量商量吗?”
“不用,这事就按我说的做,我说,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什么叫他那么多废话,他也是为公司的利益着想啊!
“那秦总……沈太太那边……消息还继续放吗?”
“放,怎么不放,乱世才能出英雄嘛。”
秦子砚幻想着自己成为解救他姐的英雄。
完全没有考虑到,他虽然不保守了,但也许太冒进了。
杨经理回到H市之后,没有先回家,而是拿着东西直接去了秦公府,遗憾的是,并没有找到秦曦。
秦父说,秦曦去山上还愿去了,也许下午回来,也许今天晚上就住在上面了。
杨经理的脸立马就皱成了苦瓜。可是杨经理为了完成容欢说的亲自交给秦曦的任务,他还是在秦公府一直待到秦曦回来。杨经理立马将对秦子砚的不满对秦父作了报告,他对秦父说:“秦董,我总觉得
秦总这次去J市的表现,和些冒失。我们是不是……稍微收敛些?”
秦父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年轻人嘛,就该有年轻人的处事风格。老杨啊,我们老了,我派你去的意思是盯着他别胡闹,不过看来他也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让他们年轻人按自己的办法处理
好了。”
“可是……”杨经理咂嘴,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真的是他们老了?
在秦父和杨经理又聊着家长里短的时候,秦曦回来了。
等见到秦曦,杨经理差点就老泪纵横了。
他一边将礼物交给秦曦一边说:“大小姐,这是容欢容少爷送的。”
容欢?送她礼物做什么?
秦曦左想右想,都想不出容欢送他礼物的理由,所以也没急着拆,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又或者说,这只是容欢的另一个恶作剧。
于是杨经理在H市逗留了整整两天。
见到了秦曦,又把东西交给了她,杨经理才终于觉得自己完成了任务,觉得自己该回J市了,留秦子砚在那儿,他还真有点不放心。
只是秦曦看杨经理劳累的样子,突然问他:“杨叔叔你这么累了,不用这么着急赶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休息一晚再过去?”
杨经理看了看暗了下来的天气,终是点了点头。
于是杨经理在H市逗留了整整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这个瞬间万变的时代,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杨经理在秦公府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是被一通电话给炸醒的。
电话是小助齐扬打的,一开口说在那头嚎了起来。
“杨经理,出事了,出大事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让杨经理立马睡意全无:“出什么事了?”
“秦总他……秦总他……”
“秦总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杨经理一边打开卧室门,一边往客厅走,同在一楼住的秦父跟秦大伯听着声音也都起来了,封淮跟秦曦则是早就起来了,这会儿都从外面晨跑回来了。
一下子大家的眼睛都直盯着杨经理,心里都有着不好的预感。
“我们被沈氏给套进去了,所有的资金才一天半的时间就给套进去了,现在我们反而欠了沈氏一大笔投资金,对方说,我们在今天上午十二点之前没有把资金挪到位,他们就要送秦总进去。”
杨经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杨经理,你走后秦总就让我迅速收购沈氏,但没想到沈氏是个无底洞,我们买进多少就被吃掉多少,到现在,我们才收购了不到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杨经理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他是少爷他不听话,你也不听话啊,我留着你在那干吗的?!”
小助理被杨经理说得直想哭,关他什么事?他只是个小助理,秦总亲自下的命令,还在一旁亲自看着他操作,他能怎么办啊?
“杨经理……”
小助理本来想问现在该怎么办,话还没说完就被杨经理给打断了。
“叫什么叫,现在叫我有什么用,赶紧调资金啊!”唉,年轻人,果然还是太冒失啊!杨经理悔恨。
“杨经理,我跟秦总说了这事,但秦总不同意调,他说……他说……”
“他说什么,你倒是说啊!”
杨经理急得在原地转圈,不过在他转第二个圈的时候,突然被秦父抢过了电话,他开了免提,只听电话那边说:“秦总不肯调资金,说是大不了让姓沈的送他去监狱,他倒要看看沈宁远能把他怎么样。
”
一听到监狱两个字,秦曦一个没站稳,差点一个跟头栽地上去,好在一旁的封淮手疾眼快地扶住了他。
秦父到底是见过大风大雨的人,虽然年纪大,但比起秦曦显得镇定多了。
“小齐,让他调资金,就说我说的。”
“秦董,秦总说他不,印章在他说里,谁也别想。”
这下秦父都气得无话可说了。
“这小浑蛋,反了他了,小浑蛋,他到底想干什么,秦子砚呢,叫他听电话。”
小助理偷瞄了一眼在一边一点也不知道着急的秦子砚:“秦总在边上喝茶,但他不肯听电话。”
秦父冷静地挂断了电话。
秦曦显然没有秦父那么乐观:“爸,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我亲自去一趟J市吧。”
“我也去。”秦曦赶紧说。
“你去做什么,在家里老实待着。”
秦父脸一唬,直言拒绝秦曦的提议。
秦大伯也跟着凑热闹。
“对,秦曦留在家里,我去。”
“你去做什么?”
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万一你们打起来,我过去也能帮帮你们。”
“打什么架?人一推你就跟球似的滚了,还打什么架?”
秦大伯被秦父这么一说,十分不高兴,太不高兴了。
“你说谁球呢,谁说呢?”
秦父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秦曦,你留在家里把爸爸的小狗照顾好,爸爸过去看一下。”
众人各种洗漱完毕之后吃了早餐,当然,杨经理是一点都吃不下的,他一直陷在深深的自责中。
秦父带着杨经理去了机场,秦曦在等门目送着车子离开,回过头才发现,秦大伯竟然不见了。
“封大哥,大伯呢?”
“这时候,应该在车子里藏着吧。”
秦曦:“……”
封医生收回目光,皱眉:“沈宁远不是在H市吗?”
秦曦愣了片刻:“应该还在这儿,沈宁萱说沈氏的事现在都是她跟她父亲在处理的,但这件事……”
“但这件事,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沈宁远做的是吧?”
是。
秦曦心里正是这样想的。
可是,她又不太明白,沈宁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封大哥,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总不能真因为她让秦企出什么事,或是让秦子砚出什么事吧?
秦企是她爸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出事,秦子砚就更不能出事了,那会要了她的命。
“等着吧,如果真是沈宁远做的,相信他很快就会来找你了。”封淮暗暗叹息一声。
他不是商人,自是不懂这其中的尔虞我诈,不过,能让本来处在不利位置的他,反过来咬秦子砚一口。沈宁远这作为商人的头脑,果然不简单。
“那……万一要不是他做的呢?”
封淮嘴嘴勾起:“秦曦,你应该比我了解他。”
如同封淮所预料的那样,沈宁远很快就来找她了。
沈宁远打电话的时候,其实他本人就站在秦公府的院子外,只不过老孙说了,闲杂人等,他不给开门。
秦曦接起电话,开门见山:“沈宁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曦,我说过我们会在一起。”
秦曦愤慨:“你是不是疯了?”
沈宁远却轻轻一笑:“秦曦,你说得对,我也觉得我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怎么会那么舍不得她。
秦曦深吸口气,感觉吸进肺里的气体就跟含了冰碴似的,扎得生疼。
“秦曦,你想让秦子砚坐牢去吗?!”
“沈宁远,我爸跟秦子砚要是掉了一根头发,我要你们整个沈家人的命,你知道的,我又不是没杀过人!”
沈宁远一如既往的冷静:“秦曦,你出来吧,我在你家门口。”
那一刻,秦曦冲进厨房去拿刀的心情都有。
秦父与秦大伯去了J市,封淮上班去了,整个秦公府就只有秦曦一个人,秦曦回到H市以来,第一次有种窒息的感觉,如果沈宁远没疯,那好,他成功的,他成功地要把她逼疯了。
沈宁远说得对,秦曦不可能让秦子砚去坐牢,即便秦子砚不在乎。
秦曦挂了电话抹了把脸,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不让自己在这个时候疯,然后拿着包出了门,临走前把桌上的那把水果刀收进了包里。
沈宁远站在他新买的奥迪车前,特别绅士地给秦曦开了副驾驶的门,秦曦木着脸坐了进去,她不说话,她知道,对于这个时候的沈宁远,她说什么已经解决不了问题。
她只能被动地被他捏在手心里。
沈宁远丝毫没有介意秦曦的态度,他弯下腰低下头去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给秦曦系好安全带后,沈宁远自己坐回驾使位,启动车子,也不管秦曦有没有在听。
“我们去看房子。”
秦曦回应给他的是沉默。
沈宁远载着秦曦到了一处别墅小区,每一栋都是独立行成,比起秦公府要小上不少,但跟一般的房子比,又大很多,车子直接开进了其中一栋的小院子里。
房子是已经装修好的,沈宁远这次买得算急的,他只来看过一次,觉得户型跟装修风格都还不错就买了下来。
“秦曦,来,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喜欢需要改的。”
秦曦冷笑:“沈宁远,你带我来这里,你干脆把我灌成水泥放你家里吧。”
沈宁远牵着秦曦的手往里走,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秦曦,你别跟我怄气。”
“跟你怄气你就会送秦子砚进监狱是吗?”秦曦冷冷地瞪他。
“秦曦,你别说气话,你知道我不会的。”
沈宁远停下脚步,回过头对着秦曦笑,那样子,让他看起来那么无害。可是秦曦心里却知道,他这是在用他的办法逼她。
逼到她无路可退。
秦曦由着沈宁远牵着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她的眼睛压根就不在房子上看一眼,她连看沈宁远多余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她感觉自己当初还不如死在手术台上。
“秦曦,你在想什么,房子还满意吗?”
“我在想,我怎么没死在手术台上。”
“又说傻话了,你不会死的。”
呵呵!
“那你呢,什么时候死?”
沈宁远挑着眉毛想了一会儿:“不知道。”
秦曦觉得疲惫不堪,为什么她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还是要跟这么个人纠缠不清,难道一场青春的错误,就非得用尽一生去赔偿吗?
深吸一口气,秦曦闭着眼睛问:“那你说吧,要我怎么样?”
“既然你对这房子没有意见,那我们就搬过来住吧。”
秦曦抓着包的手不自觉地一紧,头皮一阵发麻,感觉热血都冲到了头顶。
不过秦曦抓了一会儿后反而冷静了下来:“你让我考虑考虑。”
“不,秦曦,没有时间了,今天中午之前,你不决定,他们就决定了。”
沈宁远没有说他口中的他们是谁,但秦曦知道,沈宁远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
沉默半晌,秦曦突然苦笑:“好!”
想到秦子砚,想到为她付出的家人,除了好,她还能有什么选择。
“那我送你回去拿行李。”沈宁远拉着秦曦重回秦公府。
一路上,秦曦一直望着窗外沉默。
沈宁远心里一片刺疼,虽然他心里还藏着一份期待,以为秦曦还能像从前一样。
但上帝都知道,那不可能。
说是搬,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东西。
秦曦基本上成年之后就一直在J市生活,回到H市的时间也并没有很长,家里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并不多,况且,她压根就没想带多少东西,就收了两套现在穿的衣服塞进一个小行李箱里,另外的就全是药
了。
秦曦虽然手术是成功了,但术后恢复的药仍然在吃。
秦曦把这些药扔进箱子里的时候还在想,这下好了,不用老是想着怎么瞒着她爸吃这些药了。
沈宁远在院门前等,秦曦拎着小箱子过来的时候,老孙赶紧冲了出来。
“大小姐,你这是要上哪儿?”
秦曦微微一笑:“我上朋友那里住两天,我爸那里我自己跟他说。”
秦曦一边说着一边提着箱子往门口走,沈宁远接过她的箱子放到了后车厢,然后在老孙像看仇人般地怒视下,载着秦曦绝尘而去。
两人再次回到了刚才的那栋别墅,进门的那一刻,秦曦抢过沈宁远手上的行李箱就往沈宁远身上砸。
秦曦一句话都不说,把箱子往沈宁远扔去之后,又对着沈宁远一阵拳打脚踢,秦曦手上没什么力道,不具有什么杀伤力,但脚上穿着高跟鞋,踢下去估计不青也肿。沈宁远轻轻地闪了几次没闪过,干脆
就不躲了,由着秦曦打。
秦曦打着人,没把沈宁远给揍哭,自己到先哭了,哭得很大声,一边哭一边骂。
“沈宁远,你王八蛋,我到底欠了你什么,你这样对我?是不是非得把我逼死你才甘愿?是不是,是不是啊?我爱你爱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是谁了?你还要这样对我?你怎么不拿把刀直接把我给
捅了?”
秦曦打人的力度渐渐小了下去,实在是因为没有力气了。
沈宁远忍着身上的痛紧紧抱住秦曦,冷硬的脸上出现几抹疼痛,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秦曦,但却一点都不松口。
“没事的,秦曦,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在一起吗?我们就在一起,没事的,你别想太多。”
秦曦仍旧是哭:“我早就不想跟你在一起了,你们沈家就是狼窝,把人吃完连骨头都不吐。”
沈宁远像哄着小孩那样哄秦曦:“不会的,秦曦,你乖乖的,什么都不要想,乖乖地待在我身边,不会再有什么沈家人,不会再有想吃了你的人。”
秦曦被困在沈宁远的怀里哭了好一会儿,觉得一切太假了,包括自己。
所以粗鲁地抹了脸上的泪,掰开沈宁远的手将他推开。
秦曦一言不发地将脸上的泪都抹干净了,然后提着箱子找了一间干净的卧室,放下箱子就把自己扔到了**。
在**趴了一会儿,秦曦又想起什么似的爬起来,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那把水果刀放在了枕头下面。
沈宁远看着秦曦进了一间卧室,然后把门关上。
他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他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硬,片刻之后,他才拿起电话对那头的人说:“秦家那边的事,暂时先缓缓。”
午饭是沈宁远做的,只不过是下了一点面条,不过,对沈宁远来说已属不易。
沈宁远煮好面条后去叫秦曦。
基于态度问题,沈宁远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轻轻喊了一声:“秦曦,先出来吃点东西。”
里面没人应声,沈宁远试着转动门,门并没有落锁,沈宁远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秦曦躺在**,整个人包在被子里,看样子已经睡着。
沈宁远走近,又喊了两声:“秦曦,秦曦……”
秦曦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她,还没睁开眼,就想起沈宁远对自己做的事,所以睁开眼后的第一秒,秦曦就是去摸枕头边的刀子,抵在离她仅仅只有一个拳头距离的沈宁远胸口。
沈宁远在看见秦曦拿着刀子抵着他胸膛的那一刻,脸上犹如被人狠狠地甩了一耳光,令他浑身一震,眼睛里是全然的不敢置信。
沈宁远很快冷静下来,强迫自己镇定,勉强地对着秦曦笑笑。
“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秦曦不说话,她只是冷漠地看着沈宁远,刀子依然抵在他的胸口,眼睛里全是决绝。
沈宁远感到绝望,秦曦更是。他们这样绝望的两个人,却为何还要生生地绑在一起,她不明白。
秦曦望进沈宁远眼里,直视着他那曾经令她神魂颠倒的眼。
“你留我在你身边,迟早有一天我会忍不住杀了你的。”
她觉得她这一点都不是在吓唬他,等到哪天她不想过下去了,这刀子,绝对会捅进沈宁远的胸膛。
沈宁远静静地消化秦曦的话,却未有丝毫惧意,反倒安慰起秦曦来了。
“你别想太多,我们总能好好地在一起的,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秦曦沉默半晌,终于缓缓地放下了刀子。
也许,真的会有一天她会把这刀子扎进沈宁远的心窝,可是她也知道,那一天,不是现在。所以半晌之后,她扭头朝洗手间走去。
“你先出去,我去洗把脸就来。”
等到沈宁远离开,秦曦才将刀子收起来,继续放在枕头底下。
走到浴室之后沈宁远去而复返,拿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过来。
“毛巾跟牙刷都有开水烫过了,你可以直接使用。”
秦曦面无表情地接过东西。
她忽然想起,五年以来,这些事一直是她在做。
沈宁远送完东西很识相地迅速退了出去,。
沈宁远一走出房间,隔着门板,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揉揉隐隐作痛的脑袋,沈宁远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想秦曦拿着刀子抵住他时看向他的那冰凉的眼神。
在那样的眼神里,他早已万劫不复。
好一会儿后,沈宁远才终宇觉得力气又回到了自己身上,才又拖着沉重的身子回到了厨房。
秦曦洗漱完毕出来,沈宁远已经把面条盛好放到了桌子上,秦曦直接坐下就吃。
两个人静静地各占据餐桌的一边,一言不发地吃完午餐。
只是等到晚上的时候,餐桌上依旧摆着面条的时候,秦曦的脸色就更冷了。
她是南方人,对于面食并不热衷,偶尔吃一吃还行,连续两餐已是秦曦的极限了。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地吃完了一碗,她不知道这会不会又是沈宁远的某种计谋,又是要在向她证明什么,或是逼迫什么。
似乎沈宁远所说的在一起也挺简单,他只是逼迫了秦曦搬过来一起住,跟他一起出现在餐桌上,除此之外的时间,秦曦在做什么,他好像并不管。
就连晚上休息,他也并没有要求两人同房,也或许,他在忌惮着秦曦枕头底下的那把刀子。
但不管怎么样,沈宁远不要求同房,秦曦心里还是松了口气,否则的话,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忍得下去。
但需要思考的事情太多了,即使不跟沈宁远同房,秦曦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就跟烙饼似的,一直在想要睡觉与睡不着觉之间苦苦挣扎。
等到快天亮了才好不容易睡去,刚睡没一会儿,又被沈宁远叫起来吃早餐了。
沈宁远似乎只会做面条,早餐依然是面条。
秦曦到嘴的那句,你就不会出去买个包子油条什么的吗?一想她跟沈宁远现在的关系,又把这话给咽了回去。
秦曦打着哈欠,神情倦倦,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意,对于沈宁远这做好的已经是第三餐的面条,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找了两颗鸡蛋出来,准备给自己煎两颗鸡蛋。
第一个金黄的煎蛋刚出锅,秦曦继续煎第二个,哪知第二个鸡蛋才打下去,旁边就有一只贱手伸了一双筷子过来,直接把她煎好的那颗煎蛋给夹走了。
秦曦磨磨牙,忍着把这一锅热油往沈宁远身上泼的冲动,眼睛直视着油锅,不回头也不说话。
身后的脚步声离开又响起,台面多了一颗生鸡蛋,沈宁远冠冕堂皇地说:“吃了你一颗,还你一颗。”
秦曦继续沉默,把刚刚放在台子上放鸡蛋的盘子换了另一边,又把刚出锅的煎蛋放了进去。
好在沈宁远这次没手贱地伸筷子,秦曦煎完蛋直接就站在厨房里吃了,连桌子边都懒得去。
沈宁远这时候也把面条给吃完了,顺便把本来是替秦曦煮的那碗面条也给解决了,然后才给家政公司打了个电话,让人过来收拾。
小助理到现在还在酒店住着,本来沈宁远是打算让他再在那里住几天,不过看眼下这个情况,说不定他住到家里来,还是件好事。
“秦曦,你吃完碗筷放在厨房就行了,一会儿有阿姨过来收拾,我出去一趟,你可以出去走走,我放了把钥匙在桌上,记得锁门,还有,中午回来吃饭。”
秦曦自动忽略沈宁远前面的话,只听进了最后一句。
吃饭?又是面条吗?
沈宁远走后,秦曦抓起桌上的钥匙去了趟医院,找的自然是封淮。
“封大哥,我失眠了。”
面对封淮,秦曦显然明显地轻松不少。
“被沈宁远气的吧?你呀,就是气性大。”
“不,封医生,我觉得我好冷静,太冷静了,但我昨天晚上整夜都睡不着,明明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封淮沉默了会儿:“需要我给你介绍心理医生吗?”
秦曦摇摇头:“不,封大哥,你能给我开点安眠药吗?”
封淮也摇头,不光摇头,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秦曦,那是处方药,不能随便乱开,况且,我不认为你的情况有严重到需要开安眠药的地步。”
只不过一个晚上而已。
“但是封大哥,那太痛苦了,我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
“你要实在是担心,我先给你开点五味子片好了,中成药,药效不是那么猛,你吃一点看看。”
“封大哥,不能直接开安眠药吗?”
封淮老实回答:“秦曦,虽然我们关系很熟,但首先我还是一个医生,我不能违反医院规定。”
秦曦幽幽地叹口气:“我还以为你能帮我呢。”
“秦曦,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才失眠一个晚上而已。”
秦曦无奈:“行吧行吧,那我就先吃点你说的那个什么五味子,看看效果再说。”
既然没有拿到安眠药,秦曦也就不再多逗留,以免打扰他的工作。
“谢谢封大哥了,我先走了,你忙吧。”
封淮点点头,说了句:“路上小心。”
看着秦曦的背影,封淮怔在原地很久。
他知道她现在又和沈宁远在一起了,从沈宁远三番五次出现在H市的时候,他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他更知道,不管他怎么努力,在她和沈宁远之间,他永远都没办法插上一脚。即使他这样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守在她身边,他所能给予她的,也不过是片刻的安慰。
虽然有所不甘,可是他比谁都清楚。这是他和她的唯一的宿命。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不是没有死心。只是看到她满眼的疼痛,他又那么心疼。
可是除了心疼,他还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