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埋伏偷听
徐茉莉抽着鼻子,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哎,怎么又哭上了呢?”
“师父盘问我们昨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造成的,佟姚帮我顶罪,说是她工作失误。师父觉得她当时的态度不好,就数落了她几句,连带着之前觉得她工作不认真的话也说了,佟姚被这么一激直接说要辞职不干了。”
“啊?”
虽说早就知道佟姚有随时要走的打算,但事情发展成这样,还是十分出乎意料的。
跟随过来的陶乐乐赶紧递上纸巾,徐茉莉难过至极,也顾不上那么多,接过来就开始擦眼泪,“都怪我,要不是我粗心大意怎么会被人家投诉呢?听说逝者家属有权有势,不仅闹到领导那去,还说要找媒体继续投诉,曝光我们。本来应该是我的责任,佟姚非不让我张嘴,我现在简直就要憋屈死了。”
陶乐乐冷静地坐下来,扒拉着手机说道,“这件事儿我听章呈哥哥说了,你这胆子也太小了,要我说他们多半就是吓唬你们的。逝者家属有权有势又怎么样,他总得讲道理吧?这事儿在你们殡仪馆小范围批评一下就行了,他找媒体谁搭理他呀?虽然你是工作失误,可最后还不是赶上了时间,并没有耽误什么。”
“真......真的吗?”徐茉莉抽搭着。
陶乐乐十分肯定地点头,“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姑姑还是电视台领导呢,他们要是敢耍无赖我替你反曝光他们。”
哭蒙了的徐茉莉早已忘了之前瞧陶乐乐是何等的不顺眼,一把攥住她的袖口,“好妹妹,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接着又反应过来,机警地松开双手,“不对,你是佟姚的情敌,我不能背叛佟姚。”
“要说你们这些大哥大姐可真是好骗,我随口一说你们就当真。妹妹我单身是不假,但我对别人的东西没兴趣。”陶乐乐拍着章呈的肩膀,“你帮我,所以我帮你,给那个什么佟姚制造点儿危机感。”
章呈和徐茉莉对视了三秒钟,频率飞快地眨着眼睛,便都明白了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谈恋爱就是要快刀斩乱麻啊,不然像你们这样磨磨蹭蹭的要拖到什么时候?我这一招如果不奏效,那就说明人家根本对你没有一丁点儿意思,你也就趁早放弃,别浪费精力了。”
徐茉莉灿笑着再次握住陶乐乐的袖口,“原来是友军啊,”接着表情又黯淡下来,“可是友军也没用了,佟姚真的要走了。”
章呈觉得浑身无力,就连供给大脑运转的能量也所剩无几。
正在这时,一只罗列丰盛的餐盘出现在餐桌上,章呈抬头一看,差点儿没惊掉下巴,餐盘的主人竟然是郝满意。
“哥......”
郝满意直截了当地看着徐茉莉问,“谁把你弄哭了?”
徐茉莉慌忙用纸巾擦脸,又不放心地用两只手遮在脸颊,“没事儿,跟别人没关系。”
“你们俩......”章呈嗅到了甜蜜蜜的气息。
郝满意没回答,将餐盘往徐茉莉跟前一挪,“吃吧。”
见此情景,章呈不想做电灯泡,立刻起身拽着陶乐乐离开座位。
临走时还听见徐茉莉娇滴滴地说,“哎呦,我要减肥的,不能吃这些高热量的食物。”
“晚上减,中午吃。”
走出食堂的这一路,章呈脑袋里有些恍惚。看样子郝满意和徐茉莉两人是发展迅速,基本已经步入恋爱的正轨了,虽然不知道徐茉莉是使了什么招数才迷惑住了喜欢奥黛丽·赫本的郝满意,但不管是什么招数他都想学一学,比起徐茉莉,自己简直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如果佟姚真的走了,那么这段时间所付出的一切就都付之东流了。
“哎,章呈哥哥。”陶乐乐拉住章呈,令他停下脚步,“干嘛要走啊?”
“看不出来打扰人家二人世界啊?”
“刚刚那个小哥是谁啊?”
“火化组的郝满意。”
“火化组?我刚好有关于火化的问题要问哎,那我去找他问一下。”
章呈连忙拉住她,“哎,你有没有点眼力见儿啊,过后再问不行?”
“有什么关系嘛,我让他们两个帮我解答,不是更好?”陶乐乐挣脱开章呈的手,一转身又钻进了食堂大门。
章呈想阻止她,但心里还惦记着佟姚,于是管不了那么多,直奔着办公室而去。
办公室里,高洁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小马哥收拾起桌子上的垃圾准备扔掉,走到门口的时候险些跟章呈撞了个满怀。
“干嘛呢,急三火四的。”
“师父,佟姚呢?”
高洁冷着脸,“别跟我提她,这孩子气死我了。”
章呈见状赶紧说好话,“师父,佟姚要是做错了什么我替她向你道歉,她这人性格就这样,容易得罪人,但是她没有恶意的。”
“我难道还不知道她没有恶意?”高洁强压住怒气,“算了算了,随她去吧。”
“她在哪儿啊?”
“现在应该在馆长办公室,逝者家属找到馆长那儿去了,她说跟人家道个歉就准备走人。”
佟姚道歉?章呈觉得这件事情听起来比自己父亲道歉还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惴惴不安的感觉促使他一路小跑着去了馆长办公室,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仅有的一丝缝隙无法窥见内部的具体情景。
此时自己敲门进去必定是不合时宜的,因此章呈只好将耳朵紧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馆长贾平还是往常那样的和善,章呈只听声音就知道他必定堆着笑在极力安抚。
贾平把沏好的茶送到前来投诉的逝者家属跟前,“您反映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了,造成这样的失误的确是小佟的责任,看在她年纪小,而且已经诚恳道过歉的份儿上,您就原谅了她吧。”
逝者家属身材臃肿,一副油光满面的样子,手上那枚硕大的金戒指十分抢眼,“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年纪小怎么了?年纪小全世界就都得包容她呀?王二小小不小?还有人家小萝卜头,哪个不比她年纪小?那不照样做出大事情来了?我是干工程的,工程队里年纪不大的小伙子也是个顶个的出色啊。”
“对对,您说的是。”馆长回应着。
佟姚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儿。
“你看看她这个态度,这哪儿是认错的样子啊?”金戒指手指着佟姚,那架势恨不得要冲过去动手,“不行,我还得跟媒体反映这事儿。”
“佟姚,你怎么回事儿啊?”贾平板起脸,努力地朝佟姚使着眼色,“知道你这几天连续加班有情绪,知道你奋斗在殡葬前线每天安抚逝者家属太压抑,知道你准备考试压力大,但这些都不能为你的错误买单。别说是你,就是全国劳模犯了错那也得受罚。”
馆长这是在明贬暗褒,顺情说好话,佟姚自然听得出来,一双大眼睛忽闪着看向馆长忍下了又一组白眼动作。
“孩子呢是好孩子,就是倔了点儿,工作中也是一样,不做到最好都不罢休,这次错误犯的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见馆长笑也陪得差不多了,金戒指终于和缓下来,“得了,我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要的就是一个态度嘛。”
“感谢您理解我们的工作,今后我们一定加强管理,杜绝类似工作失误的发生。”
“哎,要的就是这句话。”金戒指站起身,“这茶我就不喝了,要不是非较真儿要讨这个说法我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的,又不是啥好地方。走了,回去赚钱去。”
守在门口的章呈没有反应过来,金戒指步伐又太快,推开门的瞬间,门沿儿正好撞在了章呈的鼻子上,他当即捂着脸,疼得原地直跳脚。
“唔!妈呀!”
金戒指也吓了一大跳,“哎呦呵,这怎么还带埋伏的呀?”
口中渐渐品出了一股血腥味儿,章呈觉得不妙,摊开手一看,鲜红一片,立即朝最近的洗手间冲过去。
“这......这不怨我吧?”金戒指问道。
已经走到门口的贾平赶忙说道,“不怨您,谁知道门口能站个人呐。”
“是啊,那我可就走啦。”
“好,您慢走。”贾平指着洗手间对佟姚说道,“快过去看看撞得怎么样了。”
十分钟后,佟姚和章呈站在馆长办公室,硕大的一团纸巾堵在章呈的左鼻孔上,额头上的发丝湿漉漉的,那倒霉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滑稽。
贾平盯着章呈的脸,想要发笑,又强忍着,生怕自己丢了威严,“你说说你啊,好好一小伙子怎么非要干偷偷摸摸的事儿呢?还偷听我们说话,够能耐的啊你。”
“馆长,我......我怕佟姚脾气上来说错话。”章呈都快哭出来了。
“我知道你关心她,你们俩的事儿我都听说了。”
“啊?都传您耳朵里了?”章呈大张着嘴巴。
“咱们殡仪馆才多大的地方?再说了,我们又不反对办公室恋情,相反还很鼓励,这里很多都是夫妻档留下一起工作的,这样一来互相之间都能理解。”馆长看着俩年轻人开始发笑,“别说,你们俩的性格还真挺合适,一个油盐不进,一个怎么说怎么是。”
想到佟姚要离开的事情,章呈不知道馆长的这番话他是该哭还是该乐。
“佟姚啊,你的性子还得磨炼啊。”
佟姚继续着不卑不亢的气势,“馆长,您要罚就罚吧,我认了。”